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诡异地停滞了三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整个互联网的暂停键。
三秒后,暂停键被彻底砸碎。
“??????”
“我……我他妈刚才看到了什么?创世纪吗?”
“那不是颜料!那是他妈的法则!他把物理法则当水彩搅和了!”
“前面的别吹了,我刚下单的《大学物理》到了,谁知道蘸什么酱好吃?在线等,挺急的。”
“【联邦调查局燕平分局】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守法第一条。直播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分局?格局小了!这得是【银河系治安官】来发警告!”
各大平台的后台数据监控室里,警报灯闪烁得如同迪斯科舞厅。无数程序员被从被窝里薅出来,面对着一条条状如心电图骤停后又疯狂起搏的流量曲线,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不紧急扩容,今晚大家就得集体去天台吹风。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杭城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王朝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那个斗大的“主播已下播”提示,又看了看自己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顶级猫屎咖啡。
他端起杯子,手却在微微颤抖。
最终,他没有喝,而是将杯子稳稳地放回桌上,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档,在标题栏上,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敲下了几个字:
《关于颠覆性技术垄断对传统家电市场造成不可逆冲击的……初步观察报告》。
……
燕平市,公安指挥中心,局长办公室。
张建国正端着他那只战损版的保温杯,细细品味着饭后茶水的余韵。一下午的担惊受怕,总算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一种近乎破拆的力道猛地撞开。
张建国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半裤腿,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正要发火,抬头却看到一线便衣小李,那个平日里最是沉稳干练的年轻警员,此刻正撑着门框,脸色煞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武装越野。
“天塌下来了?毛毛躁躁的!”张建国压着火,沉声呵斥。
“局……局长……”小李喘得话都说不囫囵,“出……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张建国抽出几张纸巾擦着裤子,没好气地说,“他还能在直播间里造个原子弹出来不成?”
小李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局长……原子弹……可能都比他刚才弄出来的东西,好管。”
张建国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小李,目光变得锐利。他知道小李的性子,如果不是事情真的超出了理解范畴,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说,怎么回事。”
“苏毅……他又开播了。”小李稍微顺了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他没修东西,他在画画。有人起哄,让他画美金……他就真的画了。”
张建代的眉头皱了起来:“胡闹!这涉嫌……”
“他画出来了!”小李几乎是吼出来的,“用铅笔!把富兰克林衣领上的微缩字母都画出来了!比我们技术科用高倍显微镜看的都清楚!”
张建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小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然后……然后有人说变色油墨。局长,您知道的,那个从铜色变绿色的防伪标志……他……他用铁锈、干颜料块、还有破mp4的屏幕碎渣,现场调了一杯东西出来。”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亲眼见证神迹后的虚幻感。
“他用那东西,在纸上写了个‘100’。局长,它真的变色了。跟真的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李粗重的呼吸声,和张建国裤腿上水渍慢慢蒸发的“嘶嘶”声。
张建国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放下。拿起烟,又放下。
小李看他半天没动静,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急得又上前一步:“局长?您听明白了吗?他用垃圾,造出了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国家最高实验室才能生产的光学可变油墨!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就在直播间,几百万人看着!”
“局长?”
“局长!”
张建国被他喊得回过神来。
他没有看小李,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修坦克,他可以理解为技术高超。
补战机,他可以理解为材料学顶尖。
复活军魂,他咬咬牙,归结为某种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