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楚烈惨败而归,定然军心涣散,且攻城的重武器尽数折损,庆州守军必定空虚。更要紧的是,楚烈一旦察觉行军路线和战术被泄露,必会疯狂排查内奸,阿云、陈老他们危在旦夕。
“全军加速!务必尽快拿下庆州!”司徒云翼一身金甲,立于阵前,声音沉凝如铁,“救出阿云他们,守住庆州的秋粮!”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庆州进发,马蹄声震彻四野,旌旗蔽日。
此时的庆州城内,早已乱作一团。楚烈逃回大营后,还未及彻查内奸,便听闻汶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他看着城内寥寥无几的守军,又想起丢失的投石车、火烈车,顿时面如死灰。
“守不住了!根本守不住!”楚烈状若疯魔,猛地拔剑劈向案几,“司徒云翼!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他深知庆州粮草是星月国的命脉,绝不能留给司徒云翼。当即厉声下令:“传我将令!粮仓的粮食,能运走的尽数装车!运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城外的秋粮田,也给本王烧!烧得一干二净,一粒米都不许留!”
军令一下,楚军士兵如丧家之犬,疯狂地冲向粮仓和城外的稻田。霎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金色的稻浪被烈焰吞噬,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听得人心头发颤。
消息传到军医帐时,云啾正与陈老、阿虎商议对策。听闻楚烈要烧粮烧田,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不行!绝不能让他烧了粮食!那是数万百姓和将士的活命粮!”
“阿云姑娘,楚兵人多,我们……”阿虎话音未落,云啾已经冲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庆州的乡亲们!楚狗要烧我们的粮食了!快跟我去救火!保住稻田,保住我们的活路!”
那些被楚军强征的庆州、锦城百姓,本就心怀怨怼,听闻此言,瞬间沸腾起来。阿虎、猴子、马六、大壮立刻带着早已联络好的新兵,挥舞着锄头、扁担,朝着城外的稻田冲去。陈老也拄着拐杖,领着军医帐庆州的伤兵,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火光中,云啾的身影格外单薄。她不顾浓烟呛喉,不顾烈火灼人,挥舞着一把扫帚,拼命扑打着稻田间的火苗。粗布衣衫被火星烧出一个个破洞,发丝被烤得卷曲,脸上沾满了烟尘和泪水,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能烧!不许烧!”她哭喊着,声音嘶哑,“这是我们的救命粮!烧了我们吃什么?将士们吃什么?”
阿虎他们护在云啾身边,一边扑火,一边阻拦着放火的楚军士兵。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进来,水桶、水盆、扫帚,凡是能用来灭火的东西,都被他们拿在手里。
楚烈在亲兵的护卫下,正准备从西门逃窜。远远望见火光中那个拼命扑火的瘦小身影,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连日来那个病弱的“小郎中”,想起军营里泄露的消息,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你!”楚烈目眦欲裂,指着云啾的方向,怒吼道,“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是你泄露了本王的军情!”
他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抓住云啾,却被阿虎和反水的新兵死死拦住。那些曾被他欺压的士兵,此刻红着眼,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楚军的撤退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楚烈看着越来越近的汶城军旗帜,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云啾:“小杂种!本王定要回来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说罢,他带着残余的亲兵,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庆州城。
庆州城门被缓缓打开,司徒云翼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入城。他一眼便望见了城外火光冲天的稻田,望见了那个在火海中拼命扑火的身影。
心脏骤然缩紧,他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朝着稻田冲去。
云啾正挥舞着扫帚,拼命扑打一处火苗,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她才猛地一怔。
“别扑了!阿云,别扑了!”司徒云翼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他将她护在怀里,挡住灼人的热浪,“有我在,没事了,都没事了。”
云啾浑身一软,眼泪瞬间决堤。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指着燃烧的稻田,哽咽道:“快……快让人救火!稻田不能烧!粮食不能毁!毁了我们吃什么?”
司徒云翼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按在怀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没事了,阿云。我来了,我带大军来了。火会灭的,粮食会保住的。”
他转头厉声下令:“全军听令!立刻分兵救火!保住稻田,保住粮仓!违令者,军法处置!”
数万将士齐声应诺,纷纷冲向稻田和粮仓。水桶、水盆穿梭不息,将士们用战袍扑火,用沙土掩埋火苗。浓烟中,军民同心,与烈火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司徒云翼抱着云啾,一步步退出火海。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烟尘,看着她被烧破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