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姑娘,过了这道山谷,前面便是庆州的边缘村落了。”陈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炊烟,压低声音道,“楚兵在边境设了哨卡,盘查得紧,人多了必定会惹来麻烦。”
云啾心中早有考量,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后十几名青壮身上——他们个个面色坚毅,却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若是一同闯入,目标太大,极易暴露。
“阿虎。”她转身唤道,语气沉稳,“你带猴子、马六、大壮留下,其余人即刻返回汶城。”
阿虎一愣,连忙道:“阿云姑娘,那他们走了,咱们人手不够怎么办?”
“人手贵在精,不在多。”云啾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崖壁一处隐蔽的裂缝,那裂缝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已想好了,你们随我和陈老潜入,其余人回去,将我们已入庆州的消息禀报给徐老将军和太子殿下他们”。
她走到那处崖缝前,伸手拨开藤蔓,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放在缝内的石台上,又仔细用枯叶盖好:“此后每隔三日,你们便派一人来此查看。我若得有情报,便藏在此处;若是三日未见动静,便说明我们一切安好,不必挂心。”
她顿了顿,又看向要返回的几名清平县乡亲,眼中带着几分关切:“你们回程山路艰险,还要提防楚军散兵,务必小心。待我们摸清庆州虚实,定会在此留下信号,届时还需你们传递消息,助大军里应外合。”
几名乡亲闻言,纷纷躬身应道:“阿云姑娘放心!我们定把消息带到,也定会按时来此查看!”他们眼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此行的轻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阿虎看着要走的同乡,又看了看云啾,重重点头:“阿云姑娘,俺们四个定护好你和陈老,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把庆州的消息摸清楚!”
云啾闻言,眸光微动,她抬手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又压了压束发的木簪,确保男装扮相无半分破绽,这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从今日起,你们莫要再喊我姑娘。”
她看向陈老,眼中带着几分笃定,陈老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云啾这才继续道:“你们就喊我阿云,对外只说,我是陈老的小儿子,自幼体弱,跟着父亲学医。你们四个,都是我父亲收留的徒弟,跟着走南闯北以行医卖药讨生活的。”
这话一出,阿虎四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晓得嘞!阿云!”
陈老抚着胡须,接口道:“庆州地界,我早年常来走访问诊,多少有些熟人面孔。扮作行医的,最不易惹人怀疑。往后遇上盘查,你们便说,家乡遭了兵祸,来庆州寻亲讨口饭吃,切记莫要露了马脚。”
猴子挠了挠头,憨声应道:“陈师父放心,俺们一定少说话,多听您和阿云的!”
马六和大壮也连连点头,将这身份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妥当,一行人便在谷口分道扬镳。返回的乡亲们三步一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云啾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陈老,语气恳切:“陈老,庆州的方言与汶城略有不同,楚兵盘查时,口音最是容易露馅,还请您教我们几句常用的话语,也好蒙混过关。尤其是行医相关的,更要熟稔些。”
陈老颔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阿云姑娘考虑得周全。庆州人说话,尾音爱带个‘嘞’字,称呼男子叫‘后生’,女子叫‘妮子’,问人去处,不说‘去哪’,说‘往哪厢去嘞’。”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教着,还特意加了几句行医常用的:“抓药叫‘撮药’,问诊叫‘瞧病’,遇上人问起,便说‘俺们是走方郎中,混口饭吃嘞’。”
云啾听得认真,嘴唇轻轻翕动,跟着模仿,语调从生涩到渐渐流畅,尾音那点软糯的腔调,竟有几分地道的庆州味。阿虎四人也围了过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时不时笨拙地跟着念,惹得陈老忍不住轻笑:“后生们莫急,慢慢学,记住少说话,言多必失。遇上楚兵盘查,只管装成逃难的百姓,问啥答啥,切莫多嘴。”
“晓得嘞!”阿虎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尾音拖得长长的,竟有几分庆州方言的味道。
云啾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中那点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些。她抬眼望向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却不知那炊烟之下,藏着多少楚军的暗哨。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短匕攥得更紧了些,“我们扮作行医的,先去前面的村落探探虚实。记住,一切听陈老的吩咐,不可莽撞。”
六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将兵器藏在行囊深处,又往脸上抹了些草木灰,让原本的模样更显狼狈。陈老背起那个装着草药的竹筐,走在最前头,云啾紧随其后,刻意佝偻着脊背,扮作体弱的模样。阿虎四人两两一组,身后也各背着一箩筐草药护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