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这两日按兵不动,绝非安分。”司徒云翼指尖轻叩舆图,声音沉凝,“依他狂傲性子,吃了上次的亏,明日必定倾巢而出,攻城规模怕是远超上次。”
徐老将军捋着花白胡须,深以为然:“殿下所言极是。楚烈征战多年,从未这般狼狈撤退,此次必是憋足了怒火。他麾下的投石车、火球车威力惊人,一旦用于攻城,不仅城防难守,城内百姓的房屋财产也会遭逢大损。”
“那便趁今夜偷袭他们大营,先毁了那些重武器!”林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请战,语气急切。
“不可。”徐老将军连忙摆手,“楚军新败,必然戒备森严,且我们对其大营布局、哨卡分布一无所知,贸然偷袭只会自投罗网,徒增伤亡。”
司徒云翼点头附和:“徐老说得在理。当务之急是守住文城,待根基稳固,再图夺回庆州,逐步收复失地。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忧虑,“那些重武器确实棘手,一旦让它们逼近城墙,后果不堪设想。”
众将皆沉默不语,一时想不出破解之法,帐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托盘走进来——云啾依旧是那身藏青色劲装,长发束起,只用木簪固定,脸上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却眼神清亮。她端着热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众人议事,却在听到“投石车”“火球车”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将茶杯一一递到将领们手中,指尖不经意间扫过案上舆图,默默听着他们担忧重武器会损毁百姓房屋、伤及无辜,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道:“诸位将军,若能让楚军的投石车、大车进不来汶城,是不是就好办了?”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向她。林魏愣了愣:“姑娘的意思是?”
“楚军的投石车、火球车都需靠大车拖拽,主道路若是被毁,坑洼不平,甚至挖下深沟,那些笨重的器械定然难以通行。”云啾指着舆图上楚军必经的主道,语气清晰,“只要在他们投石的射程之外,将道路破坏,设下陷阱,他们的重武器便无法靠近城墙,自然也就发挥不了威力。”
帐内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徐老将军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狂喜,“一语惊醒梦中人!楚军的重武器虽猛,却离不开平坦大道,只要毁了要道,那些大家伙便成了累赘!”
司徒云翼看着云啾,眼中闪过浓烈的赞许与欣慰。这个女子总是这样,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用最简洁的话语点破关键,她的细心与聪慧,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希望。他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温和的肯定:“阿云说得极是,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明日楚军攻城时,没了重武器相助,仅凭步兵云梯,我们的守城压力便会大大减轻!”肖远程面露喜色,连忙补充道,“待他们因道路难行而慌乱之际,我们再出兵突袭,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就这么办!”司徒云翼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清风,你率领五百精锐,今夜三更出发,携带工具前往主道,在楚军大营与汶城之间的咽喉处挖掘深坑,铺上碎石、断木阻塞道路,务必在黎明前完成,不可惊动西楚军哨卡。”
“末将遵命!”清风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坚毅。
“林魏,你率三百军士接应清风,以防楚军夜间巡查,若遇小股敌军,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属下领命!”
将领们各司其职,陆续退下筹备,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司徒云翼与徐老将军,还有尚未离去的云啾。
徐老将军看着云啾,连连赞叹:“阿云姑娘,你这一计,可解了汶城的燃眉之急啊!老臣佩服!”
云啾脸颊微红,连忙摆手:“老将军过奖了,我只是碰巧想到罢了。我只是不忍看到百姓们刚安定下来,又遭战火侵袭。”
司徒云翼走上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夜深露重,你连日操劳,也该早些歇息。明日战事凶险,你在后方伤棚,务必照顾好自己,切勿逞强。”
云啾抬眸望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殿下放心,我会守好后方,也盼殿下明日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她没有多言,转身端着空托盘悄然退下,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外。
司徒云翼望着她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袖中那支玉簪,心中默念:等战事都结束了,定要让她卸下一身风尘,安稳度日。
夜色渐深,汶城郊外的主道上,五百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铁锹挖土的声音被夜色掩盖,深坑一个个挖成,断木碎石堆满道路。一场关乎明日战局的暗中部署,正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进行,而汶城的安危,也因这一记奇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