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凝重的战事氛围。辰帝端坐龙案后,指尖摩挲着边境急报的竹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司徒云翼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立在案前,声音沉稳地禀报着筹兵进展:“父皇,目前各地调派兵力合计六万三千人,清平县自发参军的乡勇五百九十二人,加上肖家军驰援的两万佘兵马,共计八万七千余人。虽未凑齐十万之数,但边境战事紧急,西楚已连破两座城池,儿臣恳请即刻出征,迟则恐生变数。”
辰帝点头,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肖老夫人已调西北肖家军驰援,此事朕已知晓。”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西北军既要提防北疆,又要分兵西楚,已是腹背受敌,这两万佘兵马,已是她能抽出的极限。”
“儿臣明白。”司徒云翼躬身道,“正因如此,儿臣更需尽快赶往前线,与肖家军汇合。北疆向来与西楚暗通款曲,若让他们察觉我军兵力空虚,联手来犯,星月国便真的危在旦夕了。”
他话锋一转,呈上一份拟好的旨意草案:“此次筹粮,肖大夫人母家夏氏商行与赵氏商行倾尽家资,捐粮五万石,军饷百万两,为前线提供了莫大支持。儿臣恳请父王赐封两家为皇商,许其日后经营特权,以彰其忠。”
辰帝接过草案,快速浏览一遍,提笔朱批:“准。”他将旨意交还司徒云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做得对,赏罚分明,方能收拢人心。”
“谢父皇。”司徒云翼收好旨意,神色愈发郑重,“儿臣还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
“你说。”
“若儿臣此战不幸战死沙场,恳请父王善待肖家人。”司徒云翼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肖家世代忠良,为星月国鞠躬尽瘁,绝不可因任何缘由累及他们。”
辰帝心中一震,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他。指尖触及儿子肩头坚硬的铠甲,才惊觉当年那个在冷宫中怯懦无助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能为家国遮风挡雨的栋梁,甚至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他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当年错信奸言,疏远肖家,冷落翼儿,这些亏欠,他始终记在心里。
“父皇答应你。”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你也要答应父皇,务必平安归来。”
司徒云翼直起身,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芒:“儿臣答应父皇,定会拼死护得星月国周全,也定会平安归来。”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儿臣想平安归来,因为儿臣想娶阿云为妻,让她做我唯一的太子妃。”
辰帝彻底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心思深沉、不苟言笑的儿子,会如此直白地袒露心意。他看着司徒云翼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让他想起已故的肖皇后。心中微动,原来,这孩子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他沉默片刻,随即欣然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父皇答应你。待你凯旋,朕便为你主持大婚,让阿云姑娘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
“谢父皇!”司徒云翼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诸事议定,司徒云翼转身告辞:“父皇多保重,儿臣告辞。”
他转身走向殿门,玄色的衣袍在地面拖曳出沉稳的弧度。就在他的背影即将踏出殿门时,辰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翼儿,对不起。”
司徒云翼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承载了多年的亏欠与愧疚,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他心中所有的坚冰。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拳头,沉声道:“父皇,儿臣从未怪过您。”
说完,他大步踏出御书房,身影消失在宫廊尽头。
辰帝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默默祈祷:翼儿,一定要平安归来。星月国不能没有你,父皇也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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