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末将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保证完成任务!”郑和激动地单膝跪地。
“第二件事,”朱棡的目光,转向钱四海,“我给你一个方子,你立刻接管莱州所有的盐场,用这个新法制盐。本王要你在半个月内,让莱州的盐价,降到原来的一成!并且,盐的品质,要比官盐更好!”
“什么?!降到一成?!”钱四海大惊失色,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烧钱啊!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朱棡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用管成本,也不用管能赚多少。你只需要记住,本王要让整个山东,乃至整个北方的百姓,都能吃上我莱州产的,最便宜、最干净的盐!”
钱四海浑身一颤,他隐隐猜到了朱棡的意图,那背后隐藏的巨大图谋,让他不寒而栗。
“属下……遵命!”
朱棡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孝孺身上。
这位曾经的清流御史,此刻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方大人,”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前面两件,是‘利’。而这第三件事,需要你动的,是‘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王命你,立刻写一道奏折,弹劾你自己。”
“弹劾……我自己?”方孝孺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朱棡的眼神变得幽深,“你就在奏折里说,你奉旨巡查,却被本王蒙蔽,同流合污,没能及时发现本王在莱州‘与民争利’、‘私自制盐’的‘不法之举’,你愧对圣恩,愧对朝廷,请旨回京,当面向陛……下请罪!”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郑和与钱四海早已领命退下,唯有方孝孺一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呆立在原地。
他的耳朵里,依旧回荡着朱棡那冰冷而清晰的命令——
“弹劾你自己。”
“说你被本王蒙蔽,同流合污……”
“请旨回京,当面向陛下……请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方孝孺的骨髓,烫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生苦读圣贤之书,所求为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的“清名”,便是他的一切!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面对强权时唯一的武器!
可现在,朱棡,这个他眼中离经叛道的疯子,却要他亲手,将自己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砸个粉碎!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殿下……为何……为何要如此……”方孝孺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朱棡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方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在做什么。”
方孝孺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殿下这是要……以我为饵,钓出朝中所有与您为敌之人!”
“不止是饵。”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你还是祭品。”
“祭品?”
“没错。”朱棡踱步到帐篷门口,背对着他,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冷,“京城里那些老顽固,那些自诩清流的御史言官,还有我那位好四哥的党羽,他们现在最想做什么?”
“他们想抓住本王的把柄,想把本王钉死在‘与民争利’、‘动摇国本’的罪名上。”
“可莱州大捷,父皇的圣旨,已经堵住了他们大部分的嘴。他们找不到由头,只能像苍蝇一样嗡嗡叫,却不敢真的下口咬人。”
朱棡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方孝孺的心底。
“所以,本王要给他们一个由头。一个天大的,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由头!”
“你,方孝孺,当代大儒宋濂的亲传弟子,天下闻名的孝子,被朝野寄予厚望的清流领袖。你亲自上奏,说你被本王蒙蔽,说本王在莱州行不法之事……”
“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方孝孺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副场景。
朝堂之上,群情激愤。
无数的弹劾奏章会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乾清宫。
所有反对开海,所有嫉妒朱棡功劳,所有依附于燕王朱棣的势力,都会在这一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试图将朱棡撕成碎片!
“他们会疯狂,会失去理智,会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本王身上。”朱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他们会以为,这是扳倒本王的最好机会。他们会把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棋子,全都摆到明面上来。”
“而本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本王要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只有这样,本王才能看清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