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大堂内鸦雀无声。
张诚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王通,又看看朱棡,他那简单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线缠在了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李钰的眼中则闪过一丝震撼和明悟。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军功赏罚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晋王殿下和当今陛下,这对父子,简直是在用天下为棋盘,在下一局看不见的棋。
“王通说的,只对了一半。”朱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补充道,“父皇这一手,除了保护我,更重要的,是在保护太子,在稳固他的储君之位。”
“我的功劳越大,太子的位子就越不稳。父皇这是在用打压我,来安抚东宫和那些围绕在太子身边的文官集团。他老人家,终究还是希望大哥能平平稳稳地接他的班。”
朱棡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怨怼,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至于父皇让我回太原闭门思过,看似是惩罚,实则是给了我最需要的东西——时间。”朱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鲲’这条线,已经指向了北平。这趟浑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父皇这是在告诉我,大同的事到此为止,让我从棋局里暂时抽身,做一个局外人,静观其变。他自己,要亲自下场了。”
朱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应天府的位置。
“父皇让太监带来的那句话,‘树大,易招风。有时候,低一些,才能长得更久’。这既是敲打,也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