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戈顿长老的声音在小型战略会议室内回荡,带着矮人特有的固执与对领袖安危的深切忧虑,“城主,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进行任何形式的星际远航,更别说前往一个完全未知、可能连物理法则都不同的鬼地方!这太冒险了!简直是拿你的性命、拿联盟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戈顿老哥说得对。”格罗姆·熔心的投影也嗡嗡作响,虽然他远在熔铸之心,但语气同样激烈,“‘起源之地’?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万一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有一堆更古老的石头和更危险的陷阱,你这不是白送吗?治愈的方法我们可以继续在已知宇宙里找!联盟现在需要你坐镇!”
连一向理性支持林澈的墨文,也眉头紧锁:“城主,从奇点数据中解析出的‘坐标’模型虽然精妙,但稳定性极差,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指向一个‘物理上可达’的坐标。强行进行基于这种不稳定坐标的跃迁,风险无法估量。而且,就算我们成功抵达,那里可能存在的环境、规则、乃至潜在的‘守卫’或‘机制’,对我们来说都是完全未知的。现有的技术储备,不足以支撑这样一次高风险的主动探索。”
只有夏栀,静静地坐在林澈身边(他依旧只能通过生命维持平台的通讯投影参与会议),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的手在会议桌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脸上的表情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那双望向林澈投影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担忧、痛苦、理解、支持,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恐惧。
林澈的投影看起来比之前稍微“凝实”了一些,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依旧无法掩盖。他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反对意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明白……风险。比‘虚无回廊’……更大。”
“但……我的状况……你们也清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维持……只是拖延。‘信息侵蚀’……不会停止。留在联盟……我最终会……变成一个负担。甚至……一个隐患。” 他指的是自己灵魂中那些不稳定的信息碎片可能带来的不可预测风险。
“而‘起源之地’……”林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投影,投向了那个悬浮在会议室一角的复杂坐标模型,“不仅仅是……治愈的希望。戈顿长老,格罗姆老哥,墨文……你们应该也想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园丁’……‘沉沦者’……‘圣骸’……‘生命古树’的传说……这些碎片……指向一个可能。‘园丁’并非……终极。它的背后……有更古老的……历史与规则。”
“‘起源之地’……可能是这一切的……起点。也可能是……终点。”
“找到它……理解它……或许……我们能找到……对抗‘园丁’的真正方法。不仅仅是防御……而是……改变规则。为所有被‘观察’和‘归档’的文明……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反对者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何尝不知道,仅仅依靠被动防御和发展,联盟或许能在“园丁”的下一次“清理”中幸存,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园丁”和它那套冰冷的“归档协议”存在,自由文明就永远生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
主动探寻“起源”,看似冒险,实则是为联盟、为所有反抗者,寻找一个从根本上打破僵局的、可能存在的“棋眼”。
“所以,”林澈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与夏栀的目光相遇,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我必须去。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联盟的未来。为了……我们所有人……不再被命运……随意摆布。”
“这是一次……侦察。一次……探寻真相的旅程。”
“我不会……带太多人。一支……小型精英队伍。目标明确:寻找治愈方法,收集关于‘起源之地’和‘园丁’真相的情报。如果可能……尝试建立联系或……获取‘钥匙’。”
“快进快出。不恋战。不纠缠。”
他将自己的定位清晰阐明——不是去征服,不是去决战,而是去执行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情报与医疗侦察任务。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反对的声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更多了一种沉重的思考与权衡。
夏栀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决定要去……那么,我必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