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失态了。”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
“没什么对不起的。”刘天昊递过一张纸巾,“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韩宥真接过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脸颊,泪水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重复着:“谢谢……真的谢谢……”
刘天昊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道:“好消息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一些麻烦。”
韩宥真擦泪的动作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带着询问。
“新药,或者说新的细胞疗法,要真正用到患者身上,需要经过严格的伦理审查和监管批准。”
刘天昊语气平静地陈述,“尤其我们这种全新的、效果惊人的技术,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也会引来很多质疑。李金秀不会坐视,和他有利益关联的那些人,也不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刘天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金美珍。
“会长,”金美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保健福祉部下属的生命伦理委员会,以及食品药品安全处的新药评审中心,刚刚几乎同步给我们发来了正式质询函。
针对我们为韩宥真女士提交的‘同情使用’及临床试验申请,提出了长达四十七项的质疑和补充材料要求。
其中包括要求提供完整的原始实验数据、所有参与研究人员背景及利益冲突声明、制备工厂的Gmp认证原件、以及……
要求我们证明,在患者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其配偶李金秀的反对意见,为何不被采纳的法律和伦理依据。”
刘天昊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些。“效率挺高。看来李金秀是下了血本,连‘直系亲属反对’这张牌都打出来了。质疑函的发起专家是谁?”
“伦理委员会那边,牵头的是首尔国立大学医学院的朴正玄教授,他是国内生命伦理学界的权威,以保守和严谨着称,在多个官方委员会担任要职。
食药处那边,是评审中心的副主任,金炳焕博士,他……曾经是韩星制药的首席科学家,五年前才进入体制内。”金美珍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
“一个学术权威,一个前竞争对手高管。很好,组合拳。”刘天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复他们,所有技术性材料,按规定时间提供。
至于法律依据,把韩宥真女士与昊天制药的合法聘用合同,以及她本人神志清醒时签署的、经过公证的‘预先医疗指示’和‘治疗同意书’复印件发过去。
同时,以昊天制药的名义,正式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申请确认韩宥真女士目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请求法院基于其最大利益,指定昊天集团作为其临时医疗决策辅助人。
申请理由,就是其配偶李金秀涉嫌为谋取财产利益,恶意阻挠其接受必要治疗。”
“是,会长。另外……”金美珍迟疑了一下,“媒体方面也开始出现一些声音。有几家小报和网络社区,出现了关于‘某富豪利用绝症患者进行危险人体实验’、‘资本操控下的伦理沦丧’等倾向性明显的报道。
他们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很强。背后,似乎有cJ集团旗下媒体公司的影子。”
“李在贤也下场了?”刘天昊并不惊讶,“意料之中。让他们报。让我们的公关部,准备两份通稿。一份,低调、专业、只讲事实,强调技术的突破性、安全性和对绝症患者的意义,邀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医学媒体专访苏晚晴博士。
另一份,高调、犀利,直接点名韩星制药会长李金秀,质疑其多年来对患病妻子的实际治疗投入与拖延,并暗示其与某些国际神秘组织的‘合作’可能涉及不当利益。这第二份,先准备好,等我的指令。”
“明白。”金美珍心领神会,这是要打组合拳,一手专业,一手撕破脸。
挂断电话,刘天昊看向面露忧色的韩宥真,语气缓和下来:“不用担心,预料之中的麻烦而已。李金秀能用的手段无非就是这些,利用规则,煽动舆论,拖延时间。在绝对的技术优势和事实面前,这些伎俩,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顿了顿,看着韩宥真的眼睛,认真道:“现在,我需要你明确告诉我,宥真,你是否愿意接受这项治疗?是否信任我和我的团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替你决定,包括我。”
韩宥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哭泣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愿意。我相信你,天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镇定一些,“如果需要我出面作证,或者向媒体说明,我都可以。我不怕李金秀,也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只想……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