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昊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朴秀智身上。她眼神清澈,带着记者特有的探究和一丝倔强,不像很多财经记者那样带着圆滑或谄媚。
他忽然想起金美珍之前提过,KbS内部有个年轻女记者,背景干净,专业能力极强,但因为调查一些敏感事件得罪过人,被暂时“发配”到财经线。看来就是她了。
“朴秀智记者,是吗?”
刘天昊开口,声音透过周围的话筒清晰传出,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首先,资本没有新旧之分,只有效率高低、眼光长短之别。昊天集团尊重所有在市场上公平竞争的对手,包括乐天和cJ。”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无数镜头,语气从容不迫:“至于资金和风险……感谢关心。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也告诉所有关注这场拍卖的人,资金,从来不是昊天集团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考虑的是价值,是未来,是如何将这块土地的价值最大化,为汉城,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创造一个真正的、面向未来的地标,而不仅仅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堆砌。”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冒险,而是将话题拔高到了价值创造和未来愿景的层面,语气中的强大自信和开阔格局,让周围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朴秀智也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应,而且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有些“狂妄”,却又让人难以反驳。
“至于‘光复新城’,它进展顺利,是独立且成功的项目,不会受任何单一项目的影响。”
刘天昊最后看了朴秀智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朴记者,好的问题能引发思考。希望待会儿拍卖结束后,你能看到,昊天参与这场竞争,靠的不是‘豪赌’,而是基于充分准备和长远眼光下的必然选择。”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龙牙”队员的护卫和更多涌上来的问题中,步伐稳健地走进了酒店大门,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和闪烁的灯光。
朴秀智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话筒,望着那个消失在旋转门后的挺拔背影,眼神复杂。
她原本准备好的几个更尖锐的后续问题,突然有些问不出口了。这个刘天昊,和她想象中那种要么目中无人、要么圆滑世故的财阀形象完全不同。
他太年轻,太自信,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感和对自身判断的绝对笃定,让她这个见惯了大人物和场面的调查记者,也感到一丝震撼和……好奇。
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仅仅是凭借“眼光”和“价值判断”吗?那庞大的资金,又从何而来?他真的不怕乐天和cJ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吗?
“秀智前辈,刚才刘会长好像特意看了你一眼!他说的话好霸气啊!”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后辈实习生兴奋地低声道。
朴秀智回过神来,收起话筒,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职业的冷静:“别废话,拍卖快开始了,准备好设备,盯紧乐天和cJ的人,还有,注意捕捉会场内的即时反应。”
走进富丽堂皇的半岛酒店大宴会厅,这里早已被布置成拍卖会场。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财阀代表、地产大亨以及各路观察家。
气氛肃穆而凝重,空气仿佛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天价数字而变得粘稠。前排最好的位置,预留给了最有实力的几家竞标者。
刘天昊在属于昊天集团的席位坐下,旁边是早已等候在此的李富珍。
她今天穿了一套珍珠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看到刘天昊,微微颔首,低声道:
“都准备好了。‘三湖物产’的协议已经生效,我们实际控制的零散产权加上韩进原有的,已经接近百分之四十。另外,瑞士和开曼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
“嗯。”刘天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一点微湿,知道她虽然表面镇定,内心同样绷紧。这场拍卖,牵动了太多人的心弦。
在他们斜前方,是乐天集团的席位。辛东彬本人没有到场,代表他出席的是乐天建设社长和几位核心高管,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更远一些,是cJ集团的席位,代表是cJ地产的负责人和一个刘天昊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李在贤的心腹。
时间到。拍卖师走上台,敲下木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开始汉城龙山国际商务区核心A地块,面积五十八万七千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拍卖师停顿了一下,清晰有力地报出一个数字,“起拍价,八千亿韩元!”
“嗡——!”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个起拍价还是让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起拍价就接近万亿!这已经创造了南韩国有土地出让的历史记录!
“八千一百亿!”几乎是话音刚落,cJ的代表就举起了号牌,率先出价,似乎想先声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