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导演组综合考量后的决定。这个角色本身就不需要太多台词,用行动和气势更能体现人物。而且刘会长您毕竟是客串,戏份不宜过多,免得喧宾夺主……”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刘天昊的眼神始终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后背有些发凉。
旁边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微妙的气氛,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
昊天集团的会长客串,被删台词只剩一个“滚”字?这简直是赤果果的羞辱!
虽然刘天昊是“空降”,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剧组这么做也太不给面子了。
难道是因为刘天昊最近风头太盛,有人想给他个下马威?还是单纯觉得他演技不行,干脆删了台词省事?
“知道了。”刘天昊没再追问,将那份只有一页纸的剧本随意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端起金美珍刚倒好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台词我记住了。一小时后是吧?我会准时到。”
朴助理似乎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像是怕刘天昊反悔似的。那个现场制片擦了擦汗,对刘天昊连连鞠躬,也退开了。
“会长,这明显是……”金美珍低声道,脸上带着怒意。
刘天昊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一个‘滚’字……呵,也行。”
一小时后,拍摄现场。场景是一间昏暗、堆满各种药材和古怪器物的店铺内堂。光线从高处的窄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更衬得其他地方阴暗不明。
朱智勋(世子李苍)和几名护卫打扮的演员已经就位,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焦虑和一丝希望,站在店铺中央。
导演金成勋坐在监视器后,编剧金恩熙也在一旁。
整个剧组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显然很多人都听说了“删台词”的风波,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刘会长会如何应对。
刘天昊(安炫)的座位设在店铺最深处,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斜倚着书案边缘,背对入口方向,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漫不经心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是道具组准备的,红艳饱满。
他削皮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手腕极其稳定,匕首的刃口紧贴着果皮,均匀地划出一道细长、连贯的弧线。
削下来的果皮极薄,近乎透明,蜿蜒垂落,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条细细的、红色的蛇,缓缓生长,竟然一直不曾断裂。
现场很安静,只有摄像机轨道移动的轻微声响。所有人都被刘天昊那个削苹果的动作吸引住了。
那动作太稳,太从容,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和……非人般的精准控制力。
这绝不是普通人的手法!
一些有眼力的武术指导和特技演员瞳孔微缩,他们从那种对力道的极致把控和手腕的稳定中,嗅到了一丝属于真正杀伐者的气息。
朱智勋也愣了一下,剧本里可没写削苹果。但他很快进入状态,上前一步,按照剧本,用焦急而恳切的语气说道:“安炫先生,我们急需‘血灵芝’救人,瘟疫蔓延,百姓涂炭,请先生看在……”
“嘘——!”
刘天昊(安炫)头也没回,只是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将削到最后、依旧连着的、长度惊人的苹果皮轻轻提起,那果皮竟有近两米长,薄如蝉翼,在光柱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手腕一抖,果皮齐根而断,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银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转过身。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
没有狰狞,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他的脸在昏暗与光柱交织的光线下半明半暗,眼神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看的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会移动的、可以标价的货物。
他拿起削好的、完美无瑕的苹果,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咀嚼,吞咽。整个过程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然后,他将咬了一口的苹果随意放在书案上,拿起旁边一块洁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汁液。直到匕首重新变得寒光闪闪,他才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朱智勋(世子)脸上。
“瘟疫是生意,”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悦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死亡是货币。”
他顿了顿,将擦干净的匕首“笃”一声轻轻插在书案上,匕身微微颤动。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烛台摇曳的光晕,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邪魅。
他看着世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仁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