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乳白色的雾气缠绕着树干,沾湿了众人的衣衫和发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丝毫驱散不了众人脸上的凝重。
昨夜接到苏晴的加急指令后,他们星夜兼程从北京赶来,目标只有一个——定位那道每日凌晨三点准时出现的异常电台信号。
此刻,十余个监测点的设备已经在上海郊区布设完毕,从松江到青浦,呈扇形辐射开来,像一张撒开的巨网,悄然笼罩住这片地形复杂的区域。
“各监测点注意,设备调试情况怎么样?”老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着美式步话机沉声问道。
美式步话机里接连传来各监测点的汇报声,清晰而坚定:
“一号监测点调试完毕,信号接收器校准完成!”
“二号监测点一切正常,示波器运行稳定!”
“五号监测点天线角度调整到位,随时可以捕捉信号!”
老郑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正指向凌晨两点半,距离信号出现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林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气息。
“各单位注意,启动多点接收交叉定位程序!”
老郑对着美式步话机下达指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信号出现后,立刻记录下信号强度、方向和到达时间,第一时间传回临时指挥中心!记住,数据一定要精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谓多点接收交叉定位,是当年陈默在隐蔽战线摸索出的土办法。
就是在不同位置布设监测点,捕捉同一信号到达各点的时间差和方向差,再通过几何计算,就能像拼图一样,精准锁定信号源的位置。
这个办法看似简陋,却在当年立下过赫赫战功,曾帮着揪出好几个隐藏极深的军统电台。
如今,老郑要靠着这个办法,找出藏在上海郊区的那只“幽灵”。
各监测点技术员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示波器荧光屏,手指悬在记录笔的上方,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每个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日熬夜让他们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有丝毫松懈。
凌晨三点整,荧光屏上,那道熟悉的绿色波纹准时跳动起来。
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黑暗中闪烁的鬼火,只持续了短短十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信号出现!”
“一号监测点捕捉到信号,方向东南!”
“三号监测点信号强度0.3微伏,到达时间3点0分02秒!”
“七号监测点方向正南,与一号监测点时间差1.2秒!”
数据如同雪片般传回临时指挥中心——一间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茅草屋。
老郑带着两名助手,趴在铺满坐标纸的木桌上,飞快地计算着。
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密集的线条,线条的交汇处,正指向松江区域的一片山林。
“信号源初步锁定,松江佘山附近!”
老郑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指着坐标纸上的交汇点,对着助手说道,“快,把这个位置标在地图上,立刻汇报给后面的柳处长!”。
柳媚听后,她的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来到老郑跟前,她在图纸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柳处长,初步定位已经出来了,就在松江佘山一带!”
老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信号持续时间太短,只有十秒,而且发送时断时续,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消失几分钟。我们只能确定大致区域,没法精准定位到具体的山洞或者茅草屋。强行搜索的话,范围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这批军统残敌确实狡猾,显然是受过专业的反监测训练,懂得通过不断变换发送位置、调整信号强度来躲避定位。
佘山大山林密,盲目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仅找不到电台,还可能让残敌察觉到危险,提前启动破坏行动。
“停止强行搜索。”柳媚的声音冷静而果断,透过美式步话机传到各小组长耳朵里:“让各监测点继续隐蔽监测,记录信号的变化规律。监控小组,密切关注周福生和清风楼动向。残敌的电台信号和他们的码头行动是紧密相连的。只要码头行动启动,为协调各方,电台就会持续发送信号,到时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精准定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现在是黄雀,要沉住气。等螳螂露出破绽,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陈默同志当年说过,隐蔽战线的斗争,拼的不是速度,而是耐心。”
老郑明白了柳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