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晴的心上。
她站在毛人凤的办公室门外，指尖攥着一份标注着“加急”字样的文件，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今天是营救陈念的日子。
按照陈默调整后的计划，地下党会在傍晚时分，在软禁陈念的青砖小楼附近制造一场火灾混乱。
而她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缠住毛人凤，让他无暇顾及那边的动静，同时将“火灾警报为虚惊”的虚假信息传递给看守，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毛人凤低沉的声音。
苏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神色：
“局长，紧急军情！美军顾问团那边传来消息，说江北的共军有异动，似乎在筹备大规模的渡江行动。这份是最新的兵力部署分析，需要您立刻过目签字。”
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关于长江防线的防御计划。
听到苏晴的话，他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渡江行动？不是说还得再等些时日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苏晴将文件递过去，语气凝重，“美军顾问团说，这是他们的侦察机拍到的情报，共军正在大量集结船只，恐怕是要提前动手。这份分析报告里，还标注了共军可能的渡江点，您看……”
毛人凤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长江防线是他的命脉，若是共军真的提前渡江，那他之前的所有部署，都将化为泡影。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份文件牢牢吸引，手指在纸上划过，眼神变得锐利。
苏晴站在一旁，垂着眸，看似恭敬，实则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她知道，再过一刻钟，地下党的同志就会在青砖小楼附近点火。她必须拖住毛人凤，至少拖够半个时辰。
“这份情报的可信度有多高？”毛人凤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美军顾问团说，可信度在八成以上。”
苏晴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们还说，希望我们能立刻增派兵力，加强沿江的防御工事。另外，这份报告还需要您签字后，立刻转发给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
毛人凤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却又停住了手。
他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突然想起陈念的事情，派人去那边查看。
就在这时，苏晴的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电话，灵机一动，又开口道：
?“局长，还有件事。机要科那边整理出了一份美军援助武器的清单，其中有一批新式步枪，型号和我们之前接收的不一样，怕是运输过程中出了差错。您看，要不要现在叫人过来核实一下？”
“哦？还有这种事？”
毛人凤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他放下钢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这群饭桶！连点武器都看不好！你去把清单拿过来，我亲自核对。”
“是！”苏晴立刻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知道，核对武器清单这种事，最是繁琐，没有个把时辰，根本完不了。
毛人凤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分出精力顾及其他。
走出办公室，苏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走到机要科，拿起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武器清单，又悄悄摸出藏在袖口里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简短的暗号——“城西民房失火，无人员伤亡，虚惊一场。”
她走到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小特务，正在那里等着。
苏晴朝他招了招手，将纸条递过去，压低声音道：“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看守陈念的赵队长。就说，是局长的意思，让他不必惊慌，加强戒备即可。”
小特务不敢怠慢，接过纸条，匆匆离去。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赵虎收到这个消息，就会误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不会想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而看守的注意力，也会被转移到“加强戒备”上，从而忽略掉那些混在救火人群里的地下党同志。
她拿着武器清单，重新回到毛人凤的办公室。
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看到苏晴进来，他立刻道：“清单呢？拿来我看。”
苏晴将清单递过去，站在一旁，耐心地陪着他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渐渐指向了傍晚六点。
苏晴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的耳朵竖得笔直，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终于，远处传来了一阵隐约的警笛声。
是消防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