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会议室的台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作战地图上，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此次清查沪西地下党联络点的任务，事关党国剿匪大业，我上海站情报科责无旁贷，必须由我亲自带队！”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个毛人凤嫡系的科长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当面反驳。
自从升任站长以来，陈默一改往日的沉稳低调，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但凡有露脸的重要任务，他必定第一个跳出来争抢，一副急功近利的模样。
这正是陈默想要的效果。
他深知，在保密局这样的地方，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最容易引人猜忌，唯有将“贪功好利”的面具戴牢，才能让毛人凤放松警惕，也才能借机攫取更多的权限，为组织收集核心情报。
为了让这场伪装更加逼真，陈默做足了功夫。
南京总部下发的华东兵力部署核查任务，他连夜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一份看似详尽却暗藏玄机的报告，第一时间发往南京邀功；
上海码头查获的一批“地下党物资”，明明是他暗中安排的障眼法，却被他吹成了“重创沪上共党后勤线”的大捷，闹得满城皆知；
就连行动队抓捕几个外围进步人士的小任务，他也要横插一脚，亲自审讯，然后在上报的公文中，将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保密局上海站内，关于陈默“权力欲爆棚”的议论声四起。
有人说他是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有人说他是急于向毛人凤表忠心，还有人暗地里骂他是“忘恩负义的投机分子”。
这些话传到陈默耳朵里，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仿佛真的将这些虚名看得比什么都重。
而这场伪装大戏，自然少不了苏晴与柳媚的配合。
此时的苏晴虽已身在南京机要科，却依旧与陈默保持着隐秘的联系。
她借着向毛人凤汇报上海站工作的机会，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局长有所不知，陈站长如今在上海风头正劲，只是性子越发急躁了些，但凡有点分量的任务，都要抢着去做，底下的人颇有怨言呢。”
柳媚则留在上海，守着那家花店作为联络点。
她时常借着给保密局送花的由头，在行动队和后勤处的人面前抱怨：
“陈站长如今是越来越看重权势了，前几日我不过是提了句行动队的兄弟辛苦，他便沉了脸，说我不懂大局，眼里只有功劳。”
苏晴的话，句句戳在毛人凤的猜忌心上，却又带着几分“下属对上司的无奈”；柳媚的抱怨，则像是街头巷尾的闲话，真实得让人无从怀疑。
两人一唱一和，将陈默“贪功好利、权力欲强”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毛人凤听了苏晴的汇报，又从上海站的密探口中得知了柳媚的抱怨，非但没有生出警惕，反而露出了几分冷笑。
在他看来，陈默越是争功，越是说明他想在保密局站稳脚跟，想往上爬。
这样的人，野心虽大，却也最容易掌控——只要给他足够的甜头，他便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于是，在陈默的“积极争取”和苏晴、柳媚的“侧面助攻”下，毛人凤果然对他愈发信任，将一个又一个重要任务交到他手上。
先是让他统筹上海地区的军事情报收集，后又授权他查阅南京总部下发的部分绝密文件，甚至连美国顾问团在沪的活动，也让他参与其中。
陈默借着这些权限，如鱼得水般地收集着国民党内战准备的核心情报。
他将华东野战军急需的国民党部队驻防明细、美式装备运输路线，以及美蒋勾结的秘密协议，源源不断地通过“死信箱”传递给组织。
而这一切，都被他包装在“为党国效力”的外衣之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天，陈默又在会议室里，为了争夺“清查美国顾问团周边可疑人员”的任务，与毛人凤的嫡系科长吵得面红耳赤。
他拍着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此事关乎中美合作大局，若出了半点差错，谁担得起责任？我身为上海站站长，理当亲自负责！”
那名科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坐下。
陈默看着自己的“胜利成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贪功好利”的伪装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而且要越演越真。
散会后，陈默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脸上的倨傲与急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空心钢笔，将刚从南京总部文件里看到的国民党渡江防御计划，缩印在微型胶卷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笔杆。
窗外的阳光刺眼，黄浦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带着几分喧嚣。
陈默走到窗前，望着这座被战火阴云笼罩的城市，心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