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捻着一份刚拟定的“清剿计划”,纸张边缘被指尖的温度焐得微微发潮。
窗外,巡逻特务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长廊里敲出单调的回响,像极了悬在他心头的那根弦,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
毛人凤的试探愈发密集,监视的暗哨像甩不掉的苍蝇,日夜盘旋在他的住处与办公楼下。
陈默清楚,一味的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想要彻底打消毛人凤的疑心,必须主动出击,抛出一枚足以让他满意的“诱饵”。
“处长,行动队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柳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人员名单,眼底带着几分紧张。
她知道,陈默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稍有不慎,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将整个上海地下组织拖入险境。
陈默抬眼,目光落在名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让李伟带队,记住,点到为止,别真闹出人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军火库周边的布防,要做得逼真一些,明哨暗哨都要安排到位,务必让毛人凤觉得,这是一场势在必得的围剿。”
柳媚点了点头,将名单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给组织的密信,已经加密好了,今晚就能送到死信箱。”
陈默接过油纸包,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写着寥寥数语的纸条:
“三日后,假情报‘中共地下党计划袭击日伪遗留军火库’将上报保密局,望组织配合演戏,派少量人员在军火库周边活动,制造假象。”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纸角,直至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告诉组织,派去的人务必是外围成员,只需要在军火库附近晃悠两圈就撤离,切记不要暴露任何核心信息。这场戏,要演得逼真,更要演得安全。”
“我明白。”
柳媚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她知道,这场戏的成败,关乎着陈默的安危,更关乎着整个华东地下情报网络的存亡。
次日一早,陈默便带着那份“精心炮制”的情报,驱车前往南京。
保密局总部的办公室里,毛人凤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见陈默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局长,属下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陈默躬身递上情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据可靠消息,中共地下党近期将集结人手,袭击位于上海北郊的日伪遗留军火库,意图抢夺军火,支援前线。”
毛人凤接过情报,仔细翻看。
当看到情报里详细标注了地下党的“行动计划”“人员配置”以及“袭击时间”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猛地一拍桌子:“好!好一个陈默!这下,看这群共党往哪里跑!”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将这群共党一网打尽,缴获的军火,全部充公!”
“属下遵命!”
陈默躬身应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心里却冷笑连连。
他知道,毛人凤看重的从来不是剿匪本身,而是剿匪背后的政绩,是向蒋介石邀功请赏的资本。
从南京返回上海的路上,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场戏,既要让毛人凤看得满意,又要确保组织成员的安全,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丝毫差错。
三日后的深夜,上海北郊的日伪军火库周边,月色如霜。
李伟带着行动队的人,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草丛里,枪口瞄准了军火库的大门。
而在军火库的围墙外,几名组织的外围成员正按照计划,假装勘察地形,时不时对着军火库指指点点。
“行动!”李伟一声令下,行动队的人立刻从草丛里跃出,朝着那几名外围成员扑了过去。
“有埋伏!快撤!”
外围成员们故作惊慌,转身便跑,故意留下了几件事先准备好的“物证”——几枚印有中共地下党标志的徽章,还有一份写着“袭击计划”的草稿。
李伟带人追出几步,便停了下来。他捡起地上的物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场戏,演得恰到好处。
次日一早,捷报便传到了南京。毛人凤看着李伟送来的物证,又听着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围剿过程”,笑得合不拢嘴。
他当即下令,对陈默予以嘉奖,还将这份“捷报”上报给了蒋介石。
蒋介石看了捷报后,亦是龙颜大悦,特意发来嘉奖令,称赞陈默“忠诚能干,剿匪有功”。
一时间,陈默在保密局的地位愈发稳固,那些监视他的暗哨,也被悄悄撤走了大半。
上海情报处的办公室里,陈默看着那份嘉奖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将嘉奖令放在桌上,目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