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身着笔挺的少将军装，正低头批阅着一份“清剿地下党”的行动报告，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桌角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他抬手接起，听筒里传来毛人凤秘书的声音：“陈处长，局长有请。”
陈默放下钢笔，理了理衣领上的金星，步履沉稳地走向局长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自接手内战军事情报收集任务，毛人凤对他的倚重多了几分，猜忌却从未消减。
要在这虎狼环伺的保密局站稳脚跟，唯有将保密局科长、戴笠旧部、地下党员这三重身份的伪装，打磨得滴水不漏。
局长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毛人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摩挲着一座小的翡翠白菜。
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华东剿总的兵力部署情报，你整理得如何了？”
陈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条理：
“回局长，已整理出大半。嫡系部队与杂牌军的驻防明细、美式装备的调配路线，都已分门别类归档。只是部分杂牌军的动向诡秘，还的动向诡秘，还需进一步核查。”
“很好。”
毛人凤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赞许，“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记住，这些情报，关乎党国的剿匪大业，绝不能有半分泄露。”
“属下明白。”
陈默应声，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忠诚”之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陈默此生，唯以党国大业为己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恰好戳中毛人凤的心思。
他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忠诚能干”的下属，既能为他冲锋陷阵，又不至于像戴笠那般功高震主。
陈默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他知道，这“保密局处长”的身份，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离开局长办公室，陈默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被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
来人是戴笠生前的贴身副官老郑，如今成了戴笠旧部的联络人。
老郑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陈老弟，毛人凤那厮最近动作频频，怕是要对我们这些老兄弟下手。你如今在局里得势，可得拉兄弟们一把。”
陈默抬手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语气熟稔却带着几分谨慎：
“郑老哥放心，我陈默虽是毛局长提拔，却也是戴老板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的安危，我岂能坐视不理？只是如今风声太紧，不宜轻举妄动。你先让大家蛰伏起来，有什么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义气，又透着几分沉稳，恰好契合“戴笠旧部”的身份定位。
既不让老郑觉得他忘恩负义，又不轻易许下承诺，避免被这群人拖入派系斗争的泥潭。
老郑松了口气，拱了拱手：“有陈老弟这句话，兄弟们就放心了。”
看着老郑离去的背影，陈默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清楚，这些戴笠旧部，是毛人凤的心腹大患，也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维持“可合作”的姿态，既能让这群人成为他的挡箭牌，又能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暮色四合时，陈默借着“巡查防务”的名义，驱车来到法租界的一家花店。
店门虚掩着，苏晴正低头整理着一束玫瑰，柳媚则在一旁擦拭着柜台。看到陈默进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苏晴轻声道：“先生要买点什么？”
陈默反手关上门，语气瞬间变得急促：
“刚从毛人凤那里拿到华东剿总装甲部队的部署图，美式坦克团下月就要进驻徐州。还有，毛人凤拟定了一份‘清剿地下党联络点’的计划，目标直指闸北的纺织厂。”
柳媚闻言，脸色微变：“闸北纺织厂是我们的重要交通站，必须立刻通知同志们转移。”
“我已经用暗语发了消息。”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苏晴，“这是装甲部队的驻防坐标，赶紧传递给组织。记住，最近毛人凤的眼线盯得紧，我们的联络频率要降低。”
苏晴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藏进玫瑰的包装纸里，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用‘死信箱’传递，绝不会暴露。”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确定了后续的情报传递方式和应急方案。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渐浓，便起身告辞：“我得尽快回去，免得引起怀疑。”
苏晴送他到门口，轻声叮嘱：“多加小心。三重身份的切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陈默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夜色里。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桂花香的凉意。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眸色坚定。
这三重身份，于他而言，是枷锁，也是武器。
对毛人凤，他是忠诚能干的少将处长，替他打理情报，冲锋陷阵；对戴笠旧部，他是重情重义的昔日同僚，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也能借他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