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汇丰银行贵宾室的红木桌前，指尖划过账本上那笔五十万美金的转账记录，眸色沉得像深潭。
他知道，这笔流向美国的巨款，是解开黄金失踪之谜的关键，却没料到，张涛的嗅觉，竟会这般灵敏。
“陈处长，毛局长有令，黄金追查一事，需以实物为要。这些海外账户的流水，与黄金八竿子打不着，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江海涛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从门口传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衣的特务，眼神里的警惕，像钉子一样钉在陈默身上。
陈默缓缓合上账本，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淡淡抬眼：“张科长此言差矣。黄金凭空消失，必然有转移的渠道。查海外账户，正是为了找出黄金的流向，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
江海涛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翻桌上的账本：“陈处长怕是太过钻牛角尖了。毛局长说了，三日之内，必须拿出黄金的下落，否则……”
“否则什么？”
陈默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抬手按住账本，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张科长是来督查工作，还是来干预调查？”
江海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陈默如今是毛人凤面前的红人，又手握日伪资产清查的实权，真要撕破脸，自己讨不到好。
他悻悻地收回手，冷哼一声：“陈处长好自为之，莫要忘了，谁才是保密局的主子。”
说罢，他带着两个特务，悻悻离去，厚重的木门被摔得“砰”一声响。
贵宾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陈默的亲信低声道：“处长，江海涛这是盯上这笔钱了，往后的调查，怕是难了。”
陈默揉了揉眉心，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当然知道江海涛的来意——毛人凤多疑，江海涛更是仗着主子的势，处处盯着他。
若是此刻还揪着海外账户不放，必定会引来更多猜忌，甚至会让毛人凤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欲擒故纵，才是上策。”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从今日起，对外宣称，黄金追查重心仍在实物，海外账户不过是旁支末节，不必再深究。”
亲信一愣：“那这笔50万美金……”
“明面上放下，暗地里，加紧追查。”
陈默的指尖，在账本上的“流萤”代号上轻轻一点，“这件事，不能交给保密局的人，只能托付给上海地下党。”
当天夜里，上海弄堂深处的一间小茶馆，早已打烊。
昏黄的油灯下，陈默与地下党的联络员老钱相对而坐。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陈默将一张写着账户信息的纸条推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老钱，麻烦你查一下这个账户。纽约的银行，代号“流萤”，开户人信息模糊，我怀疑，它和美国援蒋计划有关。”
老钱接过纸条，借着油灯的光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陈先生放心，上海地下党在海外有联络点，最迟三日，给你答复。只是你这边，要多加小心，江海涛的人，盯得紧。”
“我自有分寸。”
陈默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黄金的下落，更关乎揭露美蒋勾结的真相。务必谨慎。”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联络的暗号和方式，陈默便起身离去。
弄堂里漆黑一片，只有几声蝉鸣，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贴着墙根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尾巴，才闪身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两日，陈默果然如他所言，对外不再提及海外账户的事。
他带着人，整日奔波在上海的各个仓库、码头，甚至是一些日伪遗留的老宅院里，摆出一副全力追查黄金实物的架势。
江海涛派来的监视人员，见他这般，渐渐放松了警惕，汇报给毛人凤时，也只说陈默一心扑在黄金上，并无异常。
毛人凤收到消息，暂时放下了对陈默的猜忌，反而催促他加快进度，早日找到黄金。
第三日傍晚，老钱如约而至，依旧是在那间小茶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见到陈默，便递过一张新的纸条：“陈先生，查到了。这个‘流萤’账户，确实不简单。”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接过纸条。
油灯的光线下，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账户实际控制人，是美国驻南京使馆的武官罗伯特。此人长期负责美国对国民党政府的军事援助，与南京的军政大员往来密切。
“罗伯特……”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笔巨款，牵扯到了美国援蒋的核心！
“不止如此。”
老钱补充道，“我们还查到，这个账户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