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指尖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颤,才猛地回过神来。
毛人凤的追杀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下班途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至今还历历在目——先是军统的杀手伪装成路人,一刀刺向他的腰侧,后是影子特工的冷枪,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若不是他早年在苏联和黄埔军校练就的一身硬功夫,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知道,一味的躲避,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毛人凤此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主动布局,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陈默掐灭烟蒂,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是他亲手写下的五个大字——战后情报规划。
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西。
里面详细规划了抗战胜利后,军统在华东、华南地区的情报网络重建方案,还有对潜伏日伪特务的肃清策略,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军统当下的要害。
他太清楚毛人凤的软肋在哪里了。
这个靠着阴谋上位的新掌权者,急需一份亮眼的政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而这份情报规划,就是他递出去的橄榄枝,是他展现“可用价值”的投名状。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默警觉地握紧了藏在抽屉里的勃朗宁手枪。门被轻轻推开,柳媚的身影闪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都安排好了?”陈默压低声音问道,将手枪缓缓推回抽屉。
柳媚点了点头,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
“我按照你的吩咐,去见了张副站长和李大队长。他们都是戴老板的旧部,这些日子被毛人凤打压得厉害,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只要你振臂一呼,他们愿意跟着你干。”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张副站长和李大队长,都是军统里的老人,手里握着不少实权,只是性格耿直,不擅钻营,才被毛人凤排挤到了边缘。
联合这两个人,再加上几个立场中立的中层干部,就能形成一个松散的利益联盟。
虽然不足以和毛人凤抗衡,却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挡下一些明枪暗箭。
“他们有什么条件?”陈默问道。他知道,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只求自保。”
柳媚的声音压得极低,“毛人凤的清洗越来越厉害,他们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只要你能保住他们,他们愿意提供毛人凤的心腹名单,还有这些人贪腐的证据。”
陈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战后情报规划》,递给柳媚:“你明天一早,把这份文件送到毛人凤的办公室。记住,态度要恭敬,就说这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为军统的未来做的一点微薄贡献。”
柳媚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底满是惊讶:“这份规划太详细了,若是真的实施,军统的情报能力会提升一大截。你就这么交给毛人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毛人凤想要政绩,我就给他政绩。但这份规划里的核心内容,我都做了手脚。关键的情报节点和人员安排,都是我们自己人。他想用这份规划巩固地位,就得倚重我。只要他还需要我,就不会轻易动我。”
柳媚恍然大悟,敬佩地看了陈默一眼。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破局的办法。
“还有苏晴那边。”
陈默继续说道,“让她盯紧毛人凤的心腹,尤其是赵立群和钱四海。这两个人,是毛人凤的左膀右臂,手里肯定攥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收集他们贪腐的证据,越多越好。这些证据,就是我们的保命符。”
“我知道了。”柳媚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苏晴在南京那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赵立群借着清查日伪资产的名义,贪墨了不少金银珠宝,都藏在了他乡下的老宅里。钱四海则是收了不少汉奸的贿赂,为他们洗白身份。”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这些证据,若是捅出去,足够让赵立群和钱四海身败名裂。但他现在还不能动这两个人。
毛人凤根基未稳,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让苏晴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陈默叮嘱道,“等证据足够多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悄泄露出去。毛人凤此人,疑心最重。只要他怀疑赵立群和钱四海有异心,就会对他们下手。我们坐山观虎斗,就能渔翁得利。”
柳媚点了点头,将陈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看着陈默疲惫的脸庞,眼底满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