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靠在陈默肩头，眼泪渐渐收了，只余眼尾泛着红，指尖还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刚才那句“想娶你”，像颗暖炉，焐得她心口发烫，连小臂的伤口都似不那么疼了。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别想太多，先养精神。”
他抬手摸向胸口，确认账册还贴在衣襟下，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那阵情绪翻涌，几乎让他忘了身处险境，此刻冷静下来，耳边仿佛又响起“幽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日伪巡逻队的皮靴声。
“外面的追兵，大概率是‘影子’的人。”
陈默目光扫过仓库入口，堵门的木箱纹丝不动，“但也不能排除是军统的杀手——邱士迪死了，他们没拿到账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棍的铁茬，“现在天还没黑透，外面巡逻密，贸然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等后半夜，他们换岗松懈的时候再走。”
苏晴点点头，坐直身子，用没受伤的手帮他理了理皱起的衣襟。
她知道，刚才的温情是乱世里的片刻喘息，眼下最重要的片刻喘息，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把账册送出去。
“我听你的。”她声音轻却坚定，目光落在陈默肩胛的伤口上，“你也歇会儿，别总紧绷着。”
陈默笑了笑，没应声，只是往帆布堆里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靠在立柱上，闭上眼睛，却没真的放松——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仓库外的动静，风吹草动都能牵动他的神经。
苏晴见状，也不再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守着这份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她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陈默睁开眼，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粗粮馒头，递了一个给她：“吃点垫垫，老周送来的，还能顶饿。”
馒头有些凉了，硬邦邦的，咬下去剌得嗓子疼。
苏晴小口啃着，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陈默在上海公馆接头时，他给她带的桂花糕，甜得能化在嘴里。
她转头看陈默，见他正小口嚼着馒头，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难以下咽，却还是吃得很认真。
“慢点吃。”苏晴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我吃不了这么多。”
陈默愣了一下，没拒绝，接过那半块馒头，慢慢吃着。
两人共享着这简单的干粮，没有说话，却偶尔会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温柔和默契，冲淡了身处险境的苦涩。
吃完馒头，陈默拿出那小壶水，先递给苏晴：“喝点水，别噎着。”
苏晴接过水壶，喝了小口，又递还给陈默。壶里的水不多了，两人都省着喝，生怕后面赶路时没水喝。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月光在地面缓缓移动。
苏晴靠在陈默身边，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重。她强撑着睁开眼，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陈默察觉到她的困意，轻声说：“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不用，我陪着你。”
苏晴摇摇头，揉了揉眼睛，“万一我睡着了，有动静你喊不醒我。”陈默无奈，只能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伸手帮她拢了拢帆布，挡住夜里的凉风。
苏晴靠在他肩上，意识渐渐模糊，却没真的睡着。
她能感受到陈默平稳的呼吸，能听到他偶尔挪动身体的轻响，心里满是安定。
以前执行任务时，她总是一个人，提心吊胆，生怕出半点差错。可现在有了陈默，就算身处这阴暗潮湿的仓库，就算外面危机四伏，她也觉得踏实。
陈默低头看她，见她眼睛半眯着，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困极了。
他心里一软，放缓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轻些，不打扰她。他知道，她这一路受了太多苦，手臂的贯穿伤还没好，又跟着他颠沛流离，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韧劲。
“别硬撑了，睡会儿。”
陈默轻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苏晴“嗯”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靠在他肩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很轻，眉头时不时蹙起，像是在做噩梦，却很快又舒展开——大概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安心。
陈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望向仓库外的夜色。
他知道，后半夜的转移不会轻松，“影子”和军统的人都在搜捕他们，日军的岗哨也越来越严。但只要苏晴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他就有信心带着她闯出去。
他摸了摸胸口的账册，指尖传来油纸的粗糙触感。
这账册，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是扳倒日伪和“影子”的关键。就算为了这份责任，他也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账册安全送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比之前更近了些，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低语。陈默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