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通讯记录,反复看着那些通话时间——9月12号、15号、18号、20号……每一次通话后,都会有神秘电报发出,而伊凡诺夫每次去的地方,都和军统的联络点有关。
这绝不是巧合,毛人凤和伊凡诺夫之间,肯定有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影子”潜伏在军统的关键。
他忽然想起苏晴之前整理的苏联籍档案——1941年,苏联籍人员频繁接触军统高层,多次提及毛人凤。
难道伊凡诺夫就是那些苏联籍人员中的一个?或者说,他是那些人的联络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毛人凤和苏联方面的联系,恐怕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而“影子”,说不定就是苏联方面安插在军统的间谍。
这个念头让陈默心里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谍战案了,而是牵扯到国际势力的大阴谋。
毛人凤作为军统的高层,竟然和苏联间谍有联系,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军统都会震动,戴局长也难辞其咎。
他走到电台前,戴上耳机,调试着频率——他想给上海工作站发个电报,让他们查一下1941年和毛人凤接触的苏联籍人员名单,看看里面有没有伊凡诺夫的名字。
可刚按下发报键,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是两短一长——是宾馆侍应生的暗号。
陈默关掉电台,走到门边:“什么事?”
“先生,您的快递。”门外传来侍应生的声音。
陈默皱了皱眉——他没让人寄快递。
他悄悄走到猫眼前看了看,外面只有侍应生一人,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他打开门,接过信封,侍应生笑了笑:“先生,麻烦签个字。”
陈默接过笔,刚要签字,忽然注意到侍应生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是个狼头,和刚才袭击他的那个缺小指汉子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心里猛地一紧,刚要拔枪,侍应生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短刀,直刺他的胸口!
陈默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将信封狠狠砸在对方脸上,侍应生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陈默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出门外,反手关上房门,死死抵住。
门外传来侍应生的咒骂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对方不止一个人。
陈默靠在门上,心脏砰砰直跳——毛人凤竟然敢追到宾馆来,看来是真的急了,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几个穿着西装的汉子正朝宾馆门口张望,手里都藏着家伙。
陈默心里清楚,现在宾馆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从床底拖出个行李箱,将通讯记录、电报残片和重要文件都塞进去,又将勃朗宁别在腰间,然后走到卫生间,打开换气扇——那里有个事先准备好的逃生通道,是他昨天特意勘察好的。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被撞得变形。
陈默深吸一口气,爬上换气扇,钻进通道里。
通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不敢停下——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通道的另一端通向后院的杂物间,陈默推开盖板,跳了下去。
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啄食。他悄悄溜出杂物间,绕到宾馆后门,正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几个汉子还在盯着宾馆大门,没发现他已经逃了出来。
陈默不敢耽搁,低着头,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回头望了眼宾馆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毛人凤,伊凡诺夫,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算清楚!
雾越来越浓,将陈默的身影渐渐吞没。
重庆的老巷深处,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