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整理好的上海潜伏笔记塞进布包,庙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穿青色短打的少年闪身进来,手里捏着个绣着夜莺的荷包——这是苏晴专属的联络标记,少年是军统在金华的外围交通员,代号“雏雀”。
“陈先生,苏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
少年压低声音,将荷包递过来,“‘金陵台阁近期扫尘,归巢需敛羽,莫沾蛛网’。”
陈默手指一顿,指尖摩挲着荷包上细密的针脚。“金陵”是南京的暗语,“台阁”指军统总部,“扫尘”便是内部整肃——苏晴这是在提醒他,南京军统近期要清理内部,尤其是像他这样长期潜伏日伪、身份敏感的人员,回去后必须低调,稍有不慎就会被贴上“通敌”的标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军统内部整肃的残酷,戴笠为了巩固权力,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尤其是在上海军统站覆灭后,总部必然会怀疑有内鬼渗透,他这个刚从日伪眼皮子底下撤离的“三重特工”,定会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苏小姐说,这次整肃是戴老板亲自下令,由南京站的站长亲自负责,据说要查所有与上海站有过接触的人。”
少年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她让您回去后,尽量少提上海的事,尤其是和日伪官员的往来,能推就推,别留下任何话柄。”
陈默点点头,将荷包揣进怀里。
荷包里除了暗语,还藏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上面是苏晴用密写药水写的字迹:“南京站站长冯山河与上海叛徒老王副站长有旧交,此次整肃他是主审之一,需防其借机报复。”
看到“冯山河”三个字,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上海时,曾因争夺一份日军物资情报,和冯山河结过梁子——当时冯山河想把情报卖给日伪换钱,被陈默暗中破坏,还举报了他的下属,让冯山河损失惨重。这次冯山河负责整肃,肯定会趁机找他麻烦,要是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你,辛苦跑一趟。”
陈默从布包里摸出几块大洋,递给少年,“路上小心,别被日伪的人盯上。”
少年接过大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重新坐回烛火旁,将纸条凑近火苗,看着上面的字迹渐渐显现又慢慢消失。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应对策略——要想在整肃中全身而退,必须做到三点:
一是“藏”,隐藏自己与日伪的深层往来,只提“为获取情报假意周旋”;
二是“证”,提前准备好“效忠军统”的证据,比如之前传递的日军军演情报、举报佐藤收受贿赂的材料;
三是“避”,避开冯山河的直接审查,尽量找戴笠或其他高层汇报,利用戴笠对他的信任,绕过南京站的内部核查。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份从上海带出来的日军核心情报副本,这是他最有力的“投名状”——上面详细记录了日军在上海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和扫荡计划,曾帮助新四军挫败了日军的大规模进攻,戴笠对此早有耳闻,只要能在汇报时重点提及这份情报的价值,就能证明自己的“功绩”,抵消一部分怀疑。
接着,他又拿出之前拟写给戴笠的电报底稿,上面写着“上海军统站覆灭非我之过,实因叛徒出卖,我已尽力传递情报,保全组织火种”。
他仔细修改着措辞,将自己从“上海站关联人员”塑造成“受害者”和“有功之臣”,强调自己在日伪的监视下,如何艰难传递情报,如何协助苏晴、柳媚撤离,又如何冒险除掉叛徒张涛,等等。
“冯山河……”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冷。
他想起冯山河在上海时的贪婪和狠辣,知道这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必须想办法牵制冯山河,最好能找到他的把柄,让他不敢贸然动手。他突然想起苏晴纸条上的话——“冯山河与上海叛徒老王副站长有旧交”,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只要能找到两人往来的证据,就能反过来威胁冯山河,让他在整肃中不敢针对自己。
烛火渐渐微弱,天快亮了。
陈默将修改好的汇报底稿和情报副本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表的夹层里——怀表不仅是他的信物,更是他的“保险箱”,里面藏着他所有的秘密和底牌。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处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虽然返回南京后的处境依然凶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会像上海站的那些人一样,在审查中惊慌失措,更不会给冯山河等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他要以“沉稳低调”的姿态,用实打实的“功绩”和无懈可击的“说辞”,应对这次内部整肃,保住自己的“三重特工”身份,甚至借助这次机会,进一步获得戴笠的信任,为以后的潜伏工作铺路。
“雏雀”去而复返,带来了新的消息:“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