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往日里松井很少这么早到署里,今天特意等在这里,肯定没好事。
“陈君,来得正好。”
松井笑着迎上来,手里捏着份文件,“特高课要整理近半年的核心军事档案,成立了个临时小组,我推荐了你,今天就去档案区报到。”
陈默接过文件,封皮上印着“核心档案整理临时小组”的字样,下面还标注着“全程保密,不得外传”。
他心里瞬间明白——这哪里是推荐,分明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全程监视。松井上次的试探没抓到把柄,这次是想借着整理档案的由头,看他会不会趁机接触机密。
“多谢松井课长信任!”
陈默脸上堆着惊喜的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只是我对核心档案不太熟悉,怕做不好,给您添麻烦。”
“没关系,有参谋们带你。”
松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带着审视,“好好干,整理完档案,我向上面给你请功。”
跟着两个参谋走进核心档案区,陈默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更严密——门口有三道岗哨,进出都要核对证件和指纹,档案柜全是带密码锁的铁皮柜,墙上还挂着“泄密者死”的日文标语。
临时小组的办公室就在档案区隔壁,透过玻璃窗,能清晰看到档案区的一举一动。
“陈课长,这是您的任务,整理1941年的华中军事部署档案,按日期分类归档。”
一个戴眼镜的参谋递过来一摞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显然,他知道陈默是“被监视”来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陈默接过文件,故意笨手笨脚地掉了两本在地上,弯腰去捡时,趁机扫了眼办公室的布局——每个办公桌都对着玻璃窗,松井的临时座位就在斜对面,能清楚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麻烦您了,我第一次碰这么重要的档案,要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多指点。”他笑着说,态度放得极低。
整理档案时,陈默故意放慢速度,一页页看得格外仔细,遇到看不懂的日文术语,就立刻举手请教:“参谋先生,这个‘火力覆盖半径’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联队编制’,我以前只接触过经济类文件,这些军事术语实在不懂。”
戴眼镜的参谋不耐烦地走过来,指着文件上的字解释:“这个是说炮弹能打到的范围,这个是说部队的人数配置……你怎么连这些都不懂?”
“抱歉抱歉,我毕竟是经济合作课的,对军事一窍不通。”
陈默满脸歉意,还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多亏您指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松井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陈默。
看到陈默一脸懵懂地请教问题,还认真记笔记,他眉头皱了皱——陈默的样子,倒真像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外行,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中午吃饭时,陈默故意和参谋们坐在一起,嘴里全是抱怨:“这档案整理也太麻烦了,全是军事术语,我脑子都快炸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来临时小组,还是我们经济合作课轻松。”
“可不是嘛,我们天天跟这些档案打交道,早就习惯了。”
一个参谋笑着说,“陈课长,你要是撑不下去,就跟松井课长说,让他换个人来。”
“别别别,我可不敢。”陈默连忙摆手,“松井课长信任我,我怎么能辜负他?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下午整理档案时,陈默故意把几份文件放错了类别,戴眼镜的参谋发现后,当着松井的面狠狠骂了他一顿:“陈课长!你怎么搞的?这都能放错!要是耽误了特高课的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陈默立刻低下头,满脸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走神了,我马上改。”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整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就是要故意犯错,让松井觉得他对核心档案毫无兴趣,只是个应付差事的外行。
松井坐在座位上,看着陈默慌乱的样子,眼神渐渐缓和下来。
这几天观察下来,陈默要么请教问题,要么整理错文件,对档案里的机密内容没有丝毫关注,甚至还表现出厌烦的情绪,倒真不像个要偷情报的卧底。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依旧保持着“笨拙”的状态。
每天上班先整理半小时文件,然后就开始请教各种基础问题,中午吃饭时抱怨工作辛苦,下午再故意犯几个小错,被参谋们骂几句,然后诚恳道歉。
松井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成了不耐烦,有时甚至会避开他请教问题的目光。
这天下午,松井突然走进临时小组办公室,手里拿着份文件:“陈君,你整理完这份档案,就回经济合作课吧。特高课说你对军事不熟悉,还是让专业的人来整理。”
陈默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