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特务的吆喝声渐渐淡去,却像根刺扎在心头——刚才搜查的脚步声离钢板堆只有几步远,再近一点就会发现他们。
苏晴的手臂还在渗血,布条已经被染红大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眉,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前面有栋小楼,底下应该有地下室。”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指向工厂西侧的红砖小楼。那是当年地下党联络时的隐蔽点,他曾听组织提过,楼底藏着个不易察觉的地下室入口。
两人扶着墙,慢慢挪到楼前,门轴早已生锈,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陈默立刻顿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四周没人,才扶着苏晴走进去。
一楼大厅堆满废弃的木箱,积灰厚得能埋住脚踝。
陈默蹲下身,在墙角摸索——按照记忆里的描述,地下室入口藏在最里面的木箱后面。
他搬开沉重的木箱,果然看到块松动的水泥板,板缝里还残留着当年的暗红色漆印,是地下党做的标记。
“我先下去看看。”
陈默掀开水泥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陡峭的石阶。
确认下面安全后,他先跳下去,再伸手接过苏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约莫十平米,墙角堆着几个木盒,地上铺着层干燥的稻草,是当年留下的应急藏身地。
“先坐会儿。”陈默扶苏晴坐在稻草上,转身去检查木盒。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几包压缩饼干和半瓶水,第二个盒子里竟是个简易医疗包——纱布、碘酒、镊子,还有一小瓶烈酒,用蜡封着口。
“还好当年的东西没被发现。”他松了口气,拿出打火机凑近医疗包,借着微光看了看,碘酒虽已过期,烈酒却还能用来消毒。
苏晴靠在墙上,看着陈默忙碌的身影,手臂的疼痛渐渐麻木。
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打火机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陈默额头上的血痕——那是刚才开车闯卡时被玻璃划的。
“你也受伤了。”她伸手想去碰,却被陈默躲开。
“小伤,不碍事。”陈默把医疗包放在一旁,转身去搬石阶上的水泥板,“得把入口封死,免得被特务发现。”
他摸黑找到几块废弃的铁板,叠在水泥板上,又搬来两个沉重的木箱压在上面,听着外面没有动静,才回到苏晴身边坐下。
打火机的火苗灭了,地下室彻底陷入黑暗。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霉味和铁锈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无边的寂静——这种黑暗里的等待最熬人,不知道特务会不会搜进来,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救援,心里空落落的发慌。
陈默察觉到她的颤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苏晴的身体很凉,受伤的手臂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别怕,有我在。”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白天我们就在这儿蛰伏,晚上我出去找吃的和药,最多等三天,风声就能松点。”
苏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
黑暗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们困在小小的地下室里,却也让彼此的距离更近。
她能清晰地闻到陈默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是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晴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陈默立刻绷紧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疼得厉害?”苏晴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有点……”
黑暗里,陈默低头吻住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
他知道语言安慰没用,只能用身体的温度传递力量。
苏晴渐渐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近他的唇。
彼此的呼吸交缠,身体的触碰驱散了疼痛,也驱散了黑暗里的恐惧和寂寞。
陈默始终小心地护着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视,让苏晴暂时忘了伤口的疼,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温暖。
天快亮时,陈默轻轻推开苏晴:“我去设个预警机关,免得白天特务搜进来。”
他摸黑走出地下室,在小楼门口用铁丝拴住几个空罐头,再把铁丝拉到远处的钢管上——只要有人靠近,罐头就会发出声响。
回到地下室时,苏晴已经靠在稻草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睡得不安稳。
白天的地下室更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石阶缝隙透进来。
陈默靠在墙上,不敢合眼,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偶尔能听到特务的吆喝声,还有脚步声从楼前经过,每一次声响都让他攥紧拳头,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