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上海跟踪任务的补充报告，指尖微微发凉——这是他第三次被戴笠单独召见，前两次分别是忠诚试炼和任务部署，这次直觉告诉他，不止是复盘任务那么简单。
戴笠坐在皮椅上，指尖夹着雪茄，目光落在陈默提交的报告上，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响和雪茄燃烧的“滋滋”声，陈默垂着眼帘，余光却留意着戴笠的神情——他眉头微蹙，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上海的跟踪任务，你做得很细致。”
终于，戴笠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佐藤的军火交易，我们虽然没抓到人，但摸清了他的联络网，这多亏了你提供的码头仓库和静安寺公馆的线索。”
“都是戴先生指导得好，我只是按计划执行。”
陈默恭敬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得意——在戴笠面前，过度表现只会引来猜忌，“不过，军警提前出动的事，我没预料到，差点出了纰漏。”
“这不怪你。”戴笠弹了弹雪茄灰，话锋突然一转，“周凯向我举报，说你在上海‘与工人过从甚密’，还‘帮着工人说话’，有通共嫌疑。你怎么看？”
果然，是为了周凯的举报。陈默心里一沉，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早就料到周凯会告状，毕竟在上海时，周凯多次试探，都被他敷衍过去，心里肯定憋着气。
“周兄可能是误会了。”
陈默抬起头，眼神坦诚，“在闸北纱厂，我是以美孚洋行经理的身份调解，不是帮工人说话，是怕工人闹事影响洋行生意。戴先生您也知道，美孚洋行是外国人的产业，要是他们投诉我们办事不力，对情报组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与工人过从甚密’，我只是为了跟踪佐藤，偶尔向工人打听他的行踪，并没有私下接触。周兄可能是看到我和工人说话，就误会了。”
戴笠盯着陈默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默没有回避，眼神坚定而坦荡——他知道，越是心虚，越容易被看穿，只有保持镇定，才能让戴笠相信他。
“我知道了。”
片刻后，戴笠笑了笑，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周凯这个人，心思太细，也太敏感，总喜欢捕风捉影。情报工作，谨慎是好事，但不能无中生有，影响同僚关系。”
陈默心里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接话——他清楚，戴笠这话既是为了安抚他，也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和周凯起冲突。
“你做得很好，”戴笠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上海，你既能完成跟踪任务，又能应对突发状况，还能沉住气不跟周凯计较，这份沉稳，很难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默：“这是下个月的任务部署，你看看。”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上面写着“派陈默赴武汉，协助当地情报站，调查共党在武汉的学生运动组织，重点关注北大进步学生的动向”。
看到“北大进步学生”几个字，陈默心里一动——苏木就在武汉负责学生运动，戴笠派他去武汉，既是信任，也是新的考验。
“戴先生，武汉的学生运动情况复杂，我怕……”陈默故意露出犹豫的神情。
“怕什么？”
戴笠打断他，语气带着期许，“你在上海能应对自如，在武汉也一样。我之所以派你去，就是看中你的沉稳和能力。武汉是共党的重要据点，学生运动更是他们的‘桥头堡’，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去武汉，你直接向我汇报，不用经过当地情报站。我给你调了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协助你开展工作。记住，重点是摸清共党的学生组织架构，不要打草惊蛇。”
“是！请戴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默挺直腰板，语气坚定——他知道，这是戴笠对他的信任，也是他接近苏木、传递情报的好机会。
戴笠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武汉不比广州，局势更复杂，你要多加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发电报给我。还有，周凯那边，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敲打他，让他别再乱举报。”
“谢谢戴先生！”
陈默感激地说——戴笠的这句话，相当于给了他“尚方宝剑”，以后周凯再想找他麻烦，就得掂量掂量。
走出戴笠办公室时，阳光正好，蝉鸣依旧聒噪，陈默的心情却格外轻松。
这次召见，不仅化解了周凯的举报危机，还争取到了武汉的重要任务，可谓一举两得。
他知道，戴笠之所以信任他，不仅因为他任务完成得好，更因为他的“沉稳”和“不争”——在情报组这个充满猜忌和斗争的地方，越是低调，越能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