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臂枕初时浪漫,时间久了,她却开始怀念自己那柔软舒适的绣花小枕头。
偏偏她每次试图委婉拒绝,或在他怀中寻个稍宽松些的位置时。
萧景珩便会无声地垂下眼睫,那如同朗月清风般清雅俊逸的面容,瞬间沉寂下来。
薄唇微抿,眉宇间竟会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颓丧与脆弱感……
那副模样,教人如何能狠得下心来拒绝?简直比任何言语的恳求都要命!
除去这夜间的禁锢,更令她有些招架不住的是他白日里那无处不在的亲昵。
他似乎患上了严重的肌肤饥渴之症,得空便要将她揽入怀中。
或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啄吻,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便是人前不便过分亲热,他也必定要牵着她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拢在掌心。
指腹一遍遍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掌心,甚至手腕内侧最细嫩的肌肤……
那黏稠的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每每缠绕在她身上,都让她脊背微微发麻。
更令她心悸的,是每次与他对视。
若说夜里的耳鬓厮磨尚能归咎于情欲驱使。
那么白日里他毫不避讳、直勾勾凝视她的眼神,才真正让她感到一种漫长而煎熬的煎熬。
那目光太过深邃,太过专注,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摄进去,反复咀嚼。
恍惚间,她总有种错觉。
萧景珩并非温雅君子,而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耐心极好的巨蟒。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的,是想要将她整个人、从皮肉到灵魂都拆骨入腹、彻底吞噬的渴望。
与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感相比,那些平日里搂搂抱抱的亲昵,反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景珩婚后会是这般模样!
前世,两人如同两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疯狂地互相拉扯、伤害。
别说亲近,便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而今生,被他这无处不在、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爱意紧紧包裹着……
沈青霓心底深处,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平衡感。
恍若置身云端,脚下却是一片虚无。
此刻,她悄悄打量着身侧男人沉睡的容颜。
剑眉凌厉,长睫如鸦羽般密密卷翘,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唇色是清浅的樱粉,形状优美,平日里看着只觉淡雅疏离。
可此刻……那薄唇上分明还残留着昨日被她狠狠咬下的细微伤口!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痕迹深浅不一,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是何等的激烈与失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滚烫!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留下这些罪证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只剩下濒临崩溃时抓挠的本能……
仓惶地移开视线,沈青霓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被这羞耻的火焰焚化。
不能再耽搁了!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弓起腰背,试图从他那坚实臂膀构成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从他身侧迈出去……
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求能暂时逃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温柔陷阱,寻得片刻喘息。
动作已是极尽轻缓,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试探着踏到冰凉踏板上,身体重心前倾,正要迈出最关键一步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