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场泥水未干。
昨日还跪在地上争抢腰牌的一万九州降卒,如今已被粗粗编成十个大队。每队千人,设队长一名,副手数名,腰间挂着新发的大明木牌,身上却仍旧穿着破旧具足。
他们站在校场四周,谁也不敢抬头。
高台下,几口木箱被抬了上来。箱盖打开。里面不是银子。是几具被草席裹着的尸体。
亲兵一脚踢开草席,露出尸体青灰的脸。有人嘴角还残留着发黑的血沫,有人胸口被火铳打烂,有人手腕上绑着细细的火药引线,衣襟里藏着幕府密信。
方强披甲坐在高台上,身旁立着曹大瞒。他拿起一封搜出的密信,在指间慢慢揉成一团。
校场里的倭卒看见尸体,脸色全变了。有人认出来,那是昨日同自己一起领腰牌的人。有人低下头,眼神躲闪。也有人退了半步。
方强笑了一声。
“都认识?”
通译连忙将话译出。底下没人出声。
方强起身,战靴踩在木台上,发出沉闷声响。“本将军昨日给你们腰牌,给你们饭,给你们银子。可你们当中,还有人拿着大明的银子,替幕府当狗。”
他一挥手。亲兵将一具尸体拖到台前,扯开衣襟,从里面搜出一枚刻着葵纹的小木符。
人群顿时骚动。几个队长脸色苍白。
方强抬手。四周明军火铳手齐齐上前一步,枪口压低。那一片黑洞洞的枪口,立刻让所有骚动都被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方强俯视下方,声音很冷。“三日。本将军只给你们三日。各队自查。查出一个幕府细作,赏银百两。”
百两二字一出,人群猛地一震。昨日五钱银,已经足以让他们磕破额头争抢。百两银,对这些九州底层降卒而言,是几辈子也摸不到的富贵。
但方强的下一句话,将这富贵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查不出来,或有人包庇。全队连坐,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