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砍穿!可这帮倭奴不来!他们躲在地沟里,藏在墙缝里!”
“今日烧一仓,明日杀一哨,后日砍一条粮道。”
“老子杀一个村,他们就躲进十个村。老子砍一百人,他们就拿一千个老弱挡在前面喊冤!”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这几日压在心头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全面爆发。
方强并不畏惧杀戮。
可他终于明白,九州不是一座城池。
这是几十上百万倭人混杂的土地。
寺庙、神社、旧藩武士、浪人、农户、渔夫,全搅在一处。单凭五千明军一座座村子搜过去,刀刃砍卷了,也未必能把暗处的火种挖净。
曹大瞒沉默片刻,开口道:“将军,督师临行前给过密令。”
帐内一静。
方强扭头看他。
曹大瞒道:“督师说,等将军把九州杀到夜不敢点灯、日不敢持刀之时,再拆。”
方强眼中凶光未散:“你觉得时候到了?”
曹大瞒看了一眼帐外。
雨水打在地上,血泥被冲出一条条暗红沟渠。
“他们明面上不敢持刀了。”
“可夜里,还敢点火。”
方强盯着他。
片刻后,他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封一直未拆的密令。
封口处盖着大明帅印。
朱红色的印泥已经被他胸甲里的汗水和雨水浸得发暗,却依旧醒目。
方强捏着密令,手指十分用力。
他原本极其排斥文官写下的东西。
他信刀,信火铳,信砍下来的脑袋。
可如今,刀砍不到影子。
他不得不看。
“点灯。”
亲卫立刻将两盏油灯移近。
方强撕开封蜡,取出里面的条陈。
纸张展开,卫景瑗那一笔瘦硬冷厉的字映入眼帘。
方强一行一行看下去。
帐中没有人敢催。
只有雨声,火盆声,还有方强偶尔捏动纸张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