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伤口不到半寸,只破表皮,渗出一线血丝。
青霉液顺着血丝渗入皮下。
“一号,划臂。计时。”
李中梓提笔落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吴有性动作精准,每一刀的深浅、长度、用药量,分毫不差。
五十个人。
一炷香的工夫,全部划完。
等。
半个时辰过去。
大部分倭囚手臂上的划痕结出薄薄的血痂。除了刀口处发红,与寻常破皮全无分别。
吴有性的视线紧盯队伍中间的两人。
第十九号。第三十七号。
十九号的手臂内侧,划痕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红肿的范围从指甲盖大小迅速扩至半个巴掌。中心处鼓起水泡。
十九号开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发作了!”喻昌霍地站起。
三十七号也开始了。农妇手臂上鼓起红肿的疹包。浑身打摆子,嘴唇发紫。
“绿豆汤!灌!”吴有性暴喝。
备在一旁的医工冲上前,掰开两人嘴巴,灌进两大碗浓稠的绿豆汤。
李中梓舍了毛笔,抢步上前施针。银针连刺天突、膻中、内关。
折腾小半个时辰,两人症状终于稳住。喘息匀了下来,但手臂上的红肿依然触目惊心。
吴有性转过身,看向木桌。
“五十个人。四十八个毫无反应。两个起疹,呼吸困难。”
吴有性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与暴毙的乙组一号,初始症状完全一致。但是因为用量小,又灌了绿豆汤,所以消肿了。”
李中梓收起银针,低头看着记录册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长吁一声。
“规律找着了。”
吴有性蹲下身子,捡起掉落的银针。针尖上残留的药液早就干涸。
“此药可救九成之人。但每用之前,必先以微量试于肌肤。”
他将银针举至眼前。
“凡试之起疹、喘促者,终身禁用。不试而用,便是杀人。”
吴有性站起身,将银针收进药箱夹层。
“记下来。这是大明军医的第一条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