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人。”吴有性点出最左边的名录,“外敷青霉液,每日换药一次,每次半两。”
“乙组,十五人。外敷青霉液,每日换药两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一两。”
“丙组,十六人。”吴有性的笔尖停住,在纸上画了个圈,“不给药。拿清水冲洗创口,敷干草泥。”
喻昌站在后头,正拿着麻布擦拭短刀,听到这话手一停。
“丙组不给药?就干放着等死?”喻昌问。
“不放着怎么比?”吴有性吹干墨迹,“三组人最后若是烂腿的速度一样,说明这药是个废物。用了药的好转,没用药的烂死,才能证明是这药液克住了肉里的戾气,而不是老天爷开恩。”
喻昌把短刀当啷一声插回鞘里。
“懂了,兵法上的分兵试探。”喻昌点头,“一路主攻,一路佯攻,一路按兵不动。拿这十六条人命当试金石,探这药的虚实。”
吴有性没接话,把册子合上,塞进褡裢。
“今夜,先挑一个试。”
入夜。
第一个被推出来试药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倭国武士。
左腿中了一刀。
伤口从膝盖骨斜劈到小腿肚,深可见骨。
拖了整整五天,整条腿肿大了一圈,皮肉紫黑发亮。黄绿色的脓水混着血浆,滴滴答答往泥地上淌。
人已经烧得直翻白眼,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李中梓亲手捧着一瓶青霉液走过来。
瓶身上的签条写着:第三版三滤,上清二两。
“先上半两。”李中梓用细竹签挑出黄绿色的药液。
药液糊上紫黑色的腐肉。
那武士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身子在干草堆上猛地抽动一下,又重重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