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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只想守护数百年大唐 > 二百一十九章

二百一十九章(1/1)

    “其二,臣生性疏懒,已成痼疾。

    案牍劳形,官场周旋,非臣所愿,亦非臣所能。

    强行驱策如那江南一般,恐误殿下大事,亦毁了臣这难得的清净。”声音里听不出推诿,只有别样坦诚,“这洛阳令一职,殿下还是另择贤能。臣,实非其选。”

    “江侯!”武曌声调拔高,心火骤起。(她是不知道江逸风血洗江南道之事)

    今非昔比,她贵为皇后,亲自登门,纡尊降贵,竟换来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被轻视的怒意几乎冲破理智。

    她猛地起身,凤目含威,直视冰冷傩面,似要用目光将其穿透:“此乃社稷之需,岂能因……”

    “皇后殿下,”苏小月轻柔声音适时响起,奉上一盏新沏热茶,“息怒,侯爷他……自受伤后,确不喜喧闹之地,性情也愈发疏淡了。

    殿下且先用茶,消消暑气。”目光却飞快与江逸风傩面后视线交汇一瞬,带着交流。

    武曌胸脯微伏,深吸一气,强压怒火。

    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瓷壁温热,目光仍锁在江逸风身上。

    这拒绝太过干净,干净得异样。

    以她对此人过往了解——尤其之前在江府共事时所见——他绝非真正无欲无求的庸碌之辈。

    气氛僵持之际,武曌忽抬手揉按眉心,面露憔悴。

    转身挥退健妇内侍,亭中只剩三人。

    她看向苏小月,语气带着罕见的软弱:“苏姊,说来也怪,这些时日,本宫夜夜难寐。

    一闭眼,便是……便是些极可怖的旧梦纠缠,心绪不宁,白日亦常恍惚。

    太医署药石汤剂,吃了无数,总不见好。

    自打听了侯爷建言,大建东都,心有挂碍,总算未如前般彻夜难眠……你说,此事既是他建议,吾来寻他分担一二,亦是情理之中……”

    苏小月眼中流露关切,坐到武曌身侧,温言道:“殿下忧劳国事,心力交瘁,神思不安也是常情。

    只是这噩梦……”她若有所思,“妾身倒是听闻,佛门之中,有高僧大德,精通禅定之法,善解人心结,能祛除魇魅之扰。

    高僧讲经说法,善解世人愁苦,有信众言其法力甚深,能安定神魂。”

    “佛门?”武曌秀眉微蹙,本能流露不以为然。

    她对那焚香礼拜、口诵异域经文的浮屠之教,向来视为方外末流,难登大雅。

    苏小月轻轻握住武曌的手,语气恳切:“殿下莫要小觑了这佛门之力。

    妾身愚见,佛门所倡慈悲、因果之说,最是能安抚人心。

    其法会庄严,经声悠扬,最能涤荡尘虑。

    信众虔诚,汇聚如海,其势亦不可轻忽。

    殿下若能得其奥援,或可解身心之困,亦或……能得意外之助?”话语点到即止,眼眸却似蕴藏深意。

    武曌心中一动。

    解噩梦是其一,苏小月那“意外之助”四字,如石子投入她权谋心湖,激起涟漪。

    汇聚信众,形成力量?这……侯爷之前也隐晦提过,尚未及深思,便被另一声音打断。

    一直沉默的江逸风,不知何时已踱至石桌旁。

    提起茶壶,自斟一杯。

    傩面转向武曌,低沉声音再次响起,平缓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她心弦:

    “总揽枢机,又觉奏请之途不畅,外朝掣肘,批阅繁冗……何不于宫禁之内,另辟蹊径?”

    武曌呼吸骤窒,猛地抬眼看向傩面:“江侯此言何意?”心中已是狂澜翻涌,深知江侯爷的主意,向来非同小可。

    江逸风端起酒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姿态闲适如论风月。

    那低沉声音,却带着洞悉一切、拨云见日的锋锐:

    “中书出令,门下封驳,尚书执行。

    此三省之制,固是朝廷纲维。

    然,层层流转,繁文缛节,迁延时日,更易为人所制掣。”他微顿,傩面幽深眼孔似锁定武曌,“殿下何不效仿……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于禁宫北门之内,择一清静之所,辟为‘学士院’。

    不拘一格,擢选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出身清贵却资历尚浅、尚未被各方势力侵染的年轻才俊——或弘文馆饱学之士,或科举新进清流,充入院中。”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冰冷石桌面划过无形轨迹,如勾勒权力蓝图。

    “凡紧要制诰、机密敕令、重大国策谋划,皆由此院学士,秉承殿下意旨,直接起草拟定。

    此等诏令,不经外朝三省流转勘核,”他加重语气,“直出宫门,用皇后之玺,或……必要时,径用陛下玺印。

    此谓‘内制’,以示其源出禁中,出自宸衷,权威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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