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匠头王九郎正对学徒怒骂:
“蒸煮池的碱水谁动过?” 池边赫然留着缠头布摩擦的丝絮。
坊外槐树上,江逸风如夜鹄静观,直到一个黑影翻墙窜出——正是伊本,他怀中紧抱的油布包渗出可疑水渍。
“留物?留命?” 傩面鬼魅般截住去路。
伊本匕首刚出鞘,腕骨已被江逸风铁指捏碎。
油布散开,浸透的纸浆模子裹着几根枸树皮。“好个‘信士长官’,” 傩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偷技比弯刀更快。”
几日后的曲江赐宴上,胡旋舞急如骤雨。
阿慕尔强作镇定举杯:
“愿新月与大唐明月共耀丝路,诚请天可汗陛下赐我们一块地建清真寺。”
高宗欣然同意,并赐“义宁坊”一块空地建清真寺。
作陪的江逸风却将纸浆模呈于御案:“大食使团所求,非止通好。”
高宗指尖划过湿漉漉的模子,笑容渐冷。
他想起伊嗣侯三世血染的求救国书——波斯与大食死战多年,而眼前这些“和平使者”,连造纸的碱水配方都要偷,你明着跟朕要,朕也就给了,非要偷,这品行。。。。。
一顿酒宴不欢而散。
翌日遣使,鸿胪寺回礼单上悄然划去十车桑皮纸。
当阿慕尔接过诏书时,发现文末朱批异常凌厉:
“大唐可赠友邦丝绸,不赠脊梁。” 他仰望着太极宫飞檐上刺破秋阳的鸱吻,忽然明白:东方的巨龙早已看穿新月背后的刀光。
使团离京那日,秋风卷起槐叶扑打驼铃。
伊本裹着再次受伤的断腕嘶吼:“他们连造纸坊的狗都不拴铁链。” 阿慕尔默然回望明德门。
城墙垛口处,江逸风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傩面似笑非笑地对着西斜的残阳,这东西反正也保不了密,还不如弄笔钱。
大食团离开长安城十余里地时,蒙着面的裴世安带着一伙武德司的“兄弟”,去向阿慕尔谈笔生意,侯爷可是交待了,价钱只管往天上要。
而最终得到造纸术的伊斯兰教,刊印了数万万册《古兰经》,靠着这些经书的传播,终于挤进世界级大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