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心中惊涛骇浪。王五这番话,虽然只是猜测,但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中一个模糊的疑点。完颜亮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他如此不计代价地进攻黄龙府,与其说是为了扩张领土,不如说更像是在执行一项极其重要的、甚至是带有某种献祭意味的任务。而王五提到的“金国皇帝”,或者“权臣”,会不会就是完颜雍?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刚刚夺取了皇位不久的金国新君?
如果完颜亮真的是被完颜雍推出来的棋子,那么完颜雍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夺取黄龙府吗?恐怕没那么简单。黄龙府的战略位置固然重要,但完颜雍的野心,恐怕远不止于此。他可能是在为更大的战略布局做准备,而黄龙府,只是他棋盘上的一个重要棋子,甚至是一个诱饵。
叶枫越想越觉得王五的话有道理,甚至开始怀疑,王五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甚至可能是完颜雍安插在黄龙府的细作?但转念一想,如果王五是细作,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这不符合细作的利益。细作的任务是窃取情报,传递信息,而不是泄露情报,引导对方思考。
叶枫的目光再次落在王五脸上,试图从他那谦卑的笑容背后,看出些什么端倪。但王五只是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捧着食盒,仿佛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仆人。
就在叶枫思绪万千,试图从王五的话语中剥离出真相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一名亲兵从城下飞驰而来,马匹因为奔跑而浑身是汗,甚至有些打滑。亲兵来到叶枫面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将军!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现了大批辽国的骑兵!他们...他们好像是要和金兵一起攻城!”
“什么?!”叶枫和王五同时一惊,如遭雷击。金兵在前,辽兵在后?这怎么可能?辽国不是已经被金国灭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规模的骑兵出现在黄龙府城外?
王五也是一脸惊骇,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碗摔得粉碎,热气腾腾的米粥溅了一地,也溅湿了他脚下的袍角。
叶枫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声问道:“多少人?在哪个方向?”
亲兵勉强稳住呼吸,指着城西的方向:“大概...大概有数千之众!他们正从西边的小路快速逼近,看旗帜和装束,确实是辽国的骑兵!他们...他们似乎是要和之前败退的金兵汇合,然后一起围攻我们!”
数千辽国骑兵?和金兵汇合?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叶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将他的血液都冻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王五,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王五!你早就知道辽国会来?!”他终于明白了,王五之前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和“猜测”,原来都是早有预谋的铺垫!他根本不是什么“眼线”,而是真正的细作!他故意透露完颜亮可能是被逼来的消息,就是为了让叶枫分心,让叶枫放松对辽国可能卷土重来的警惕!
王五被叶枫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脸上那谦卑的笑容瞬间垮塌,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将军!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只是听说金国内部有问题...”
“听说?”叶枫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你以为,凭你这点小把戏,就能骗得过本将军?你泄露金兵动向,暗示完颜亮是棋子,现在又来个辽兵围城,王五,你到底是谁的人?!”
王五彻底崩溃了,他不再伪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怨毒的表情:“将军,我原本以为,跟着您能有一线生机,没想到...没想到您还是这么精明!好,好!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小的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我是完颜雍的人!是他派我来黄龙府当细作的!他早就料到,您会在这里布防,所以...所以他要完颜亮来当炮灰,试探您的虚实!而真正的杀招...真正的杀招就是这批辽国骑兵!”
“完颜雍?辽国骑兵?”叶枫心中疑云更重,“辽国不是早就被金国灭了吗?哪里来的辽国骑兵?”
王五惨笑一声:“将军,您还不知道吗?这批辽国骑兵,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辽国人!他们是...他们是完颜雍从各地秘密招募的,打着辽国旗号的乌合之众!这些人,要么是金国境内被压迫的各族流民,要么是那些对金国不满的旧辽贵族的私兵!完颜雍就是要用这些人,来制造混乱,让我们分不清敌我,然后...然后他再派真正的金国大军,从背后包抄,将黄龙府一举拿下!”
叶枫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发黑。完颜雍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毒辣!他不仅想夺取黄龙府,还想利用假辽兵制造混乱,然后趁机发动总攻!这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黄龙府,就是那个被诱入陷阱的猎物!
“将军!怎么办?!”亲兵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