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柴火正旺,噼啪轻响,暖意裹着淡淡的旧纸与木香弥漫开来。
雅各布走到角落的酒柜前,取出一瓶酒。
“沈,懂酒吗?”
沈易摇头。
“喝过一些,但谈不上懂。”
雅各布笑了。
“诚实。我就欣赏你这一点。”
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
沈易瞥见标签——拉菲,1982。
心底无声一动。
1982年的拉菲。后世被传为传奇、拍出天价的年份。
雅各布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目光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这是我去年派人从拉菲酒庄带回来的。刚酿成时我就觉得,这一批酒不同寻常。”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
“我的品酒师尝过后说,这是他三十年来遇到过最好的拉菲——单宁、酸度、果香,一切恰到好处。再陈上十几年,它会成为传奇。”
沈易望向他。
“您打算怎么做?”
雅各布笑意渐深。
“我打算把它推上神坛,让它成为收藏品。”
他放下酒瓶,目光沉静却锐利。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红酒界还算有些话语权,尤其是拉菲酒庄,在欧洲有些名气。
这批酒产量极少,若经营得当,日后注定成为红酒界的顶尖藏品。”
沈易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而稳:
“雅各布先生,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雅各布眉梢微动。
“哦?”
沈易迎着他的目光。
“我从未涉足酒业,但我在香江、在东亚,有一些渠道。
如果您愿意信任我,我想取得拉菲在香江的销售代理权。”
雅各布眼底倏然一亮。
“你是说……”
沈易点头。
“1982年的拉菲,未来一定会升值。但升值需要时间,也需要市场。”
他稍作停顿,言辞恳切:
“东亚经济正在起飞,新富阶层不断涌现。
他们追求品质,也需要能象征身份的物品——法国顶级红酒,再合适不过。”
雅各布注视着他,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欣赏。
“沈,你刚才还说,你不懂酒。”
沈易笑了。
“我是不懂酒,但我懂市场。”
雅各布静默数秒,忽然朗声大笑。
“好!好!”
他起身走到沈易面前,伸出手。
“从今天起,拉菲在香江的代理权,是你的了。”
沈易握住那只苍劲的手。
“谢谢雅各布先生。”
雅各布摇摇头。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他重新坐下,为两人各斟一杯。
“来,尝尝。82年的拉菲,如今全世界有幸品尝的人,怕是不足百位。”
沈易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漾开优雅的弧线。
他举杯轻抿,酒液滑过舌尖,绽放出饱满的果香,其间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橡木气息。
他其实尝不出所谓“传奇”的滋味。
但他知道,几十年后,这一口酒,将会被无数人传颂成时代的故事。
酒香氤氲,谈话渐深。
雅各布忽然问:
“沈,还记得几年前我们谈过的地产项目吗?”
沈易颔首。
“记得。”
雅各布轻叹一声。
“那时你说时机未到。后来我也仔细想过,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炉火在他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
“现在呢?对香江地产,可有兴趣?”
沈易静默片刻。
“雅各布先生,您如何看待当下的香江地产?”
雅各布沉吟。
“眼下……难说。中英谈判悬而未决,市场人心浮动。有人观望,也有人抛售。”
他望向沈易。
“你呢?你怎么看?”
沈易放下酒杯。
“依我判断,香江地产还会继续下跌。”
雅各布挑眉。
“哦?”
沈易声音平稳:
“中英谈判这两年就会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市场都需要时间消化。目前楼市已开始下行,明年可能会跌得更深。”
他略微停顿,语气转沉。
“但跌到底部之时,就是进场之机。”
雅各布眼中欣赏愈浓。
“你想抄底?”
沈易点头。
“是。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我会开始布局。”
雅各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