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根。
六十个人。
六十种不同的倔强。
利质忽然有些明白沈易那句话了——
“你们可以各自发光,互相照亮。”
不是竞争者之间虚伪的客套。
是真实存在于此地此刻的、某种近乎庄严的东西。
“好,休息十分钟。”
教练话音刚落,大半女孩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利质没有坐。
她走到角落,拿起水杯慢慢喝。
小腿还在轻微颤抖,但她不想让肌肉冷下来。
“你很拼。”
泽口靖子不知何时走过来,也在喝水。
利质侧头看她。
这个十九岁的霓虹女孩额头上全是汗,妆已经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也是。”利质说。
泽口靖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我六岁开始学芭蕾,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练功。”她顿了顿,“那时候我以为,芭蕾是我这辈子最难的事。”
她看向演播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六十个疲惫却仍在坚持的身影。
“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没有说最难的事是什么。
但利质听懂了。
她们都一样。
不是天生强大。
是被命运推到这条路上,然后选择不走回头路。
“继续吧。”利质放下水杯。
泽口靖子点头。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教练拍了拍手:“休息时间到。下一组,连贯台步练习——”
音乐再次响起。
利质迈出脚步。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稳。
……
深夜十一点。
4号楼熄灯。
利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脚掌有磨出水泡的预感。
但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亢奋的清醒。
她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入营时那个记者尖锐的质问,她脱口而出的回答。
报到大厅里泽口靖子那句“你是我最强的对手之一”。
陈国栋说“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六十强选手”。
教练说“让观众相信,你是这舞台上唯一值得看的人”。
还有那条银色星星项链,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
利质抬手,轻轻握住那枚小小的吊坠。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要起床,晨练两小时,早餐二十分钟,然后是一整天的密集课程。
形体、台步、才艺、礼仪、口才、急救常识……
日程表排到晚上十点。
没有周末。
没有休息日。
全程跟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