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继续。接下来的戏份,利质更加放松,也更加投入。
她渐渐理解了沈易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在演白露,你就是她。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利质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回酒店的车里,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拍摄——楼梯上的长镜头,包厢前的停顿,还有那个即兴的后仰……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更加确信:她属于这个舞台。
“利小姐,沈先生让您去他房间一趟。”助理小声说。
利质睁开眼:“现在?”
“是的,说是有事要谈。”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么晚了,去沈易的房间……
但转念一想,沈易从来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他找她,多半是为了工作。
“好。”
沈易住在酒店的顶层套房。利质敲门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门开了,沈易已经换了家居服,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黑色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进来。”他侧身让开。
套房很大,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外滩的璀璨夜景。茶几上摊开着《上海之夜》的剧本,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坐。”沈易示意沙发,“喝点什么?”
“水就好。”利质在沙发上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沈易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今天的戏,很好。”许久,他终于开口,“特别是那场亲密戏的调整。改得很聪明。”
利质松了口气:“谢谢沈先生。”
“但是,”沈易话锋一转,“你知道你冒了多大风险吗?”
利质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你那个即兴发挥失败了,整个下午的拍摄可能都要重来。
许导是导演,如果她觉得你在挑战她的权威,以后你的日子会很难过。”
沈易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对不起,我……”
“我不是在批评你。”沈易打断她,“我是在告诉你这个行业的规则。新人要有锐气,但不能不懂规矩。
今天你运气好,许导开明。但下次呢?不是每个导演都这么好说话。”
利质低下头:“我明白了。”
“不过,”沈易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勇气值得肯定。
在这个圈子里,太听话的人往往走不远。
关键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守规矩,什么时候可以打破规矩。”
他喝了口酒,看向窗外:“利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来演白露吗?”
利质摇头。
“不是因为你是训练班最努力的——虽然你确实是。”沈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而是因为你身上有白露那种劲儿。
那种从底层爬上来,不肯认命,想要抓住一切的狠劲。”
他顿了顿:“但是你要记住,白露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利质怔住了。剧本她烂熟于心——白露攀上了杜先生,却卷入了帮派斗争,最后在权力漩涡中沉没,成了牺牲品。
“沈先生,您是说……”
“我不是在说你。”沈易放下酒杯,“我是在告诉你,野心是双刃剑。
它能让你往上爬,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关键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这个圈子很复杂,比三十年代的上海滩不遑多让。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等电影上映了,你会看到更多——媒体的吹捧,观众的掌声,同行的嫉妒,资本的算计……”
“我能应付。”利质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沈先生,我从小地方来,什么苦都吃过。
我不怕复杂,也不怕算计。我只怕……没有机会。”
沈易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下,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妆,眼神却亮得惊人。
“机会我给你了。”沈易缓缓道,“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但是利质……”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别学白露,把身体当唯一的筹码。”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
“你有天赋,有努力,有拼劲。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本钱。身体可以是一时的捷径,但走不远。”
利质的脸红了。她明白沈易在说什么。
“沈先生,我……”她咬住嘴唇,“我来香江,不是为了靠男人上位。我是想……靠自己的本事,站到最高的地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沈易伸手,轻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