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边住着谁,也隐约感觉到一些暗流,但她聪明的没有多问。
沈易抵达清水湾别墅时,刚过上午九点。
别墅里很安静,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扑面而来。
汉娜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英文报纸,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推了下眼镜,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玩味。
而林清霞,则坐在靠近花园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失神地望着窗外。
听到他进门的脚步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侧脸的线条冷硬,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莉莉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仿佛女主人般的笑容。
“沈,你来了!”她的声音甜美,带着一丝刻意的惊喜,快步走上前,在沈易还没完全转过身时,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身体亲昵地贴了上去。
紧接着,她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在沈易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表演性质。
沈易能感觉到林清霞那边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连汉娜翻动报纸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嗯。”沈易应了一声,试图将手臂抽出来,但莉莉安抱得很紧。
他不想在客厅里上演拉扯的戏码,只得暂时由她,语气平淡地问:“吃早餐了吗?”
“还没呢,想着等你一起。”莉莉安笑靥如花,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样,或者说,她非常享受这种在他人注视下展示“亲密”的感觉。
沈易随意应付了她几句关于早餐种类的话题,然后借着要去书房拿份文件的由头,终于挣脱了她的手臂,朝着通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莉莉安的目光如影随形。
花园里,晨露未干,空气清新。
林清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花园,正拿着一把花剪,有一下没一下地修剪着枝叶,动作缓慢而机械。
沈易默默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停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清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感到压力:
“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跟她在一起吗?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沈易深吸一口气,再次搬出了那套“苦衷”。
他压低声音:“清霞,我跟你说过的,她背后的家族……还有她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我现在的一些应对,甚至是她表现出来的亲密,很多时候是不得已的周旋,是想让她自己觉得无趣而退却。
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男人,而是她家族想要的掌控权,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也绝不会答应。”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林清霞的反应。
林清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花剪的手指微微收紧。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挣扎,尤其是在她内心已经艰难地接受了关智琳、钟处红等人存在的事实后,对于莉莉安这个用更激烈手段“硬挤”进来的后来者……
她虽然感到极度的不适、屈辱和愤怒,但那种“非黑即白”、“你必须完全属于我”的绝对排他性心态,确实被削弱了。
一种“既然已经如此混乱,再多一个似乎也只能忍受”的消极妥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沈易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不如最初那么坚不可摧。
他趁势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别为这些无谓的事情生气,伤身体。我心里清楚谁轻谁重。”
她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哭闹,只是垂下眼睫,看着地上被剪落的花叶,轻声道:“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她不再看他,重新拿起花剪,专注地修剪起月季的枝条,仿佛身旁的沈易只是一团空气。
但那挺直的脊背和过于用力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易知道,这番解释和安抚,虽然没能让她完全释怀,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她,没有让矛盾当场爆发。
他站在原地片刻,看着阳光下她清冷的侧影,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只有一种局面尚在掌控之中的冷静。
他在花园里逗留了一会儿,直到估摸着莉莉安的耐心差不多耗尽,可能会找过来时,才转身返回别墅。
接下来的半天,他周旋在莉莉安明显的黏腻和林清霞刻意的冷淡之间,如同在走钢丝。
直到午后,他才以有事务需要处理为由,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声硝烟的清水湾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