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AR通道上方……
那声波传播路径会被盐度梯度和温度梯度搅成一锅粥。
你要从这锅粥里捞出一个特定信号?”
“对。”
“常规声呐做不到。”
“做不到。”
“提高灵敏度呢?”
“没用。灵敏度再高,接收到的也是混叠后的信号。
你没法从一团噪声里分离出一个和噪声长得一模一样的目标信号,信噪比在物理上就是负的。”
简瑶沉默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肚子上画圈,这是她思考时的新习惯。
“那就不能在SoFAR通道上方找。”她说。
许燃的手指停了。
“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SoFAR通道会把声波锁在里面传播。
潜艇在通道上方,噪声散射到通道里的那部分虽然微弱,但一旦进入通道……”
“衰减极小,可以传播上万公里。”许燃接上了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简瑶的眼睛亮了。
“你不要在潜艇的正下方听。你去几千公里以外听。”
许燃的大脑中,涟漪炸开。
SoFAR通道内传播的极低频信号虽然微弱,但经过上万公里的长距离传播后,会在特定的汇聚区重新聚焦……
这是深海声学的基本原理。
汇聚区之间的间距大约是三十到三十五海里,周期性出现。
如果在多个汇聚区同时布设接收器,利用到达时间差进行反演……
不行。
许燃摇了摇头。
“时间差反演需要极高的时钟同步精度。
深海环境下,现有的原子钟都做不到这个精度。
误差会被SoFAR通道的弯曲路径放大……”
他的思维宫殿自动启动了。
数据在脑海中排列组合。
SoFAR通道声波传播模型,需要建立完整的三维海洋声学环境,包括温度、盐度、深度的非线性梯度分布。
这个建模的计算量……
许燃在脑中粗估了一下。
即使调用“盘古”全部算力,要在合理时间内完成这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的数值解,也至少需要……
他皱眉了。
算力不够。
不对,不是算力不够。
是传统的计算框架不对。
这个问题的本质不是声学问题,不是信号处理问题。
是——
莫扎特第二乐章响起了。
行板。
弦乐组在中低频区编织出一张细密的声网,每一个音符都在精确的时间点出现,彼此共振、干涉、叠加。
共振。
干涉。
叠加。
量子态。
许燃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许燃?”简瑶看到他的表情变了。
许燃没有回答。
他的思维宫殿已经全功率运转,所有无关数据被清除,整个认知空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三维模型:
深海。
SoFAR通道。
声波。
以及,量子纠缠。
如果不用声波本身来探测呢?
如果用量子纠缠态的微波信号来标记SoFAR通道内的声场分布呢?
量子纠缠态的微波不受海洋声学环境的干扰,因为它根本不是声波。
它走的是完全不同的物理通道。
把一组纠缠光子对分成两半。
一半部署在深海节点上,与SoFAR通道内的声场进行相互作用。
另一半留在地面基站。
当声波,哪怕是极其微弱的潜艇噪声,经过深海节点时,它会对节点上的纠缠光子产生极其微小的相位扰动。
这个扰动会通过量子纠缠,瞬时反映在地面基站的配对光子上。
不受距离限制。
不受时钟同步精度限制。
不受海洋声学环境的混叠干扰。
因为你测量的根本不是声波,你测量的是声波对量子态的扰动。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理量。
许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框架对了。方向对了。
但细节,具体的量子态编码方案、深海节点的相位灵敏度要求、纠缠光子对在海水中的退相干时间……
这些全是硬骨头。
每一个都涉及极其复杂的非线性建模。
温度梯度。
盐度梯度。
压力梯度。
深海洋流的随机扰动。
量子退相干的环境因子。
这些参数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