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pId控制算法在这里就是个智障。
但是……”
他从一堆“坟包”里抽出了一张沾着红油的草稿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如果我们不靠反应,而是靠‘预判’呢?”
“在振动发生的千分之一毫秒前,就算出它下一步的轨迹,提前把‘拳头’伸过去,让它自己撞上来抵消掉。”
许燃指着纸上看起来像个鬼画符一样的微分方程组:“这就是我这两天搞出来的【混沌边界逆向锁定算法】。”
“咱们不当修理工,咱们当算命的。”
……
五小时后。
第四十四次试车。
这一回,控制室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操作台上的几个工程师手心里全是汗,因为这次的控制程序是许燃亲自敲进去的,外接的线路连着的并不是传统的工业电脑,而是一个黑盒般的“主动相位发生器”。
就像是在走钢丝的人身上绑了炸弹,还试图用爆炸的气浪来帮他保持平衡。
“点火!”
轰!
YF-999再次咆哮。
转速攀升极快。
三万,五万,八万……
令人恐惧的金属尖啸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院士甚至已经闭上了眼,不忍心看两亿经费变成烟花。
就在波形图即将冲破红线的一瞬间,许燃放在回车键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去。
“给我憋回去。”
噗。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机械的崩解。
尖啸声像是被人用手突然捂住了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怎么回事?”王总师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屏幕。
原本红得刺眼的振动曲线,在一瞬间,真的就是眨一下眼的功夫,跌到了几乎是一条直线!
“转速九万!平稳!”
“十万转突破!振幅0.02G!这特么比我在家开洗衣机还稳!”
“推力全开!燃烧室压力正常!”
老院士猛地睁开眼,看着一串如同奇迹般的数据,嘴唇哆嗦着:“这……不可能,这是魔术吗?”
“这是数学。”
许燃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后那团稳定得如同蓝色水晶般的尾焰,刚才的狂热褪去,只剩下一脸的疲惫和懒散。
他把看起来毫无规律的湍流振动,硬生生解构成了一串有序的波。
这就像是在万马奔腾的战场上,准确地找到了每一匹马的马蹄落点。
“我们……成功了?”李援朝感觉像是在做梦,刚才还要死要活的难题,这就……没了?
“理论上成功了。”
许燃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正在欢呼的众人泼了个透心凉。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里正在报警的红灯,“这套‘反向激励器’需要每秒钟进行上万次的高频微变形。
咱们现在用的材料,是临时凑数的,撑不过五分钟就会因为金属疲劳断掉。”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报警灯刚闪了几下,一声清脆的“啪”声响起。
虽然发动机还在转,但那种可怕的震动又有回头的趋势。
“紧急停车!”许燃迅速下令。
看着缓缓停下的涡轮,许燃揉了揉太阳穴,“算法我有,设计我有。
但这把‘刀’,也就是能高频变形的压电材料,咱们手里没有。”
“我们需要一种特殊的压电复合纤维。
既要像钨钢一样硬,又要像肌肉一样能通电就缩。”
老院士眉头紧锁:“这种东西,我记得波音的实验室里有。
他们用这玩意儿在787的机翼里做除冰和微调,但也仅仅是实验室产物。”
“波音?”
许燃听到这个名字,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上面正好弹出了一条就在刚才推送到头条的新闻。
【突发:某航班遭遇太平洋强烈晴空湍流,机翼严重受损,数百名乘客受伤紧急迫降。】
配图是一架熟悉的蓝白涂装波音787,引以为傲的碳纤维机翼像是被打断骨头的鸟翅膀,呈现出扭曲的角度。
“看。”
许燃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眼里的算计光芒让在场的几个老狐狸都背后发凉。
“刚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
“各位,准备一下吧。”
许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来这材料不仅不需要我们自己造,还会有人求着送上门,顺便还能给咱们报销这几次炸机的经费。”
“李叔,帮我订一张机票。”
许燃看着新闻里波音那个满头大汗的新闻发言人,笑得像只看到小鸡的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