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稀薄,只有幽深的蓝紫色苍穹笼罩着大地。
一架通体涂装着黑灰色吸波材料的巨大飞翼式轰炸机,“烛龙”,正像一条深海游弋的魔鬼鱼,无声地滑过这片生命的禁区。
驾驶舱内,除了维持生命系统的轻微嗡嗡声,只有王牌飞行员“老黑”沉稳的呼吸声。
作为空军的一级机密单位,老黑开过歼-20,玩过“空中手术刀”,但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接这么离谱的任务。
“烛龙呼叫塔台,任务载荷自检完毕。”
老黑看了一眼仪表盘,声音有些紧,“火控雷达锁定目标……但这目标参数是不是有点……飘?
系统一直在报错,说这不是常规打击目标。”
“无视报错。”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塔台调度员的声音,而是熟悉又令人信服的声音。
是许总师。
“老黑,听好了。
你把它当成是在用绣花针去扎一只苍蝇的翅膀。”
“倒计时30秒,导弹程序我已经接管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机头稳住。
三万米的高空有一股我不喜欢的横风,但我刚刚给你传过去的飞控修正包,正好能抵消它。”
老黑看了一眼新弹出的数据链。
那是一条极为诡异的曲线,不像是在飞行,倒像是在画符。
“明白。绣花嘛,我拿手。”
老黑深吸一口气,压住操纵杆。巨大的轰炸机在这股气流中稳得像是一座山。
“5,4,3,2,1……落!”
“咔嚓”一声轻响。
机腹弹仓打开。
一枚没有安装战斗部,弹头被特意打磨成钝圆形的“天戈”导弹,翻滚着坠入虚空。
两秒后。
一团刺目的火焰在平流层点燃。
冲压发动机启动,吸气,压缩,爆燃。
纯粹的力量展示。
这枚钢铁造物在瞬间突破了音障,在稀薄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如同剑气般的白色激波,直刺苍穹。
……
国际空间站,穹顶舱。
麦登漂浮在舷窗前,手里紧紧攥着带有十字架的项链。
他其实不信教,但在每秒七公里逼近的死神面前,谁都会变得虔诚。
“那是什么?”
身边的俄罗斯宇航员索洛维约夫突然指着窗外下方。
在漆黑的地平线边缘,在淡淡的大气蓝晕中,一道极细的亮线正在急速上升。
它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违背了常理。
它没有去追那个还在几百公里外的碎片,而是……看起来像是打偏了?
休斯顿控制中心也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偏航了?这角度完全不对啊!它是要去截击空气吗?”
雷达监控员尖叫起来,“距离交汇点只有十秒了!那枚导弹会从碎片下方两公里的位置穿过去!
两公里!这能有什么用?给碎片行注目礼吗?”
“不……”
一直沉默的许燃,此刻正站在酒泉指挥大厅的中央,双眼微闭。
在他的【思维宫殿】里,无数条蓝色的流体力学公式正在崩塌、重组。
【风切变修正……完成。】
【大气密度梯度……微调0.3%。】
【目标滚转速率……捕捉。】
【启动‘主动排气扰流’模式。】
许燃猛地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狠狠向下一压。
“给我——扇它!”
万米高空之上,那枚正在狂飙的“天戈”导弹,突然像是一个发疯的舞者。
特制的腰部喷口骤然喷出一股剧烈的高压冷气。
不是为了变轨。
是为了造浪。
在极度稀薄,原本应该安静的临近空间,导弹这剧烈的一抖,瞬间制造出了一个扩散极其剧烈的气动压力锥。
这就好比在一潭死水中,狠狠地拍了一下。
看不见却携带巨大动能的激波圈,以几倍于声速的速度扩散开来。
也就是在这一微秒。
死神般的钛合金碎片,刚好翻滚到了这个点。
没有金属撞击的火花。
没有好莱坞大片式的爆炸。
画面极其诡异。
就像是被一只隐形的巨手抽了一记耳光。
原本还在直线狂飙的碎片,在这一瞬间猛地一颤,然后在真空中来了一个极不自然的横向漂移。
就是这一颤。
仅仅这一颤,改变了大概0.03度的矢量角。
听起来微不足道。
但在以公里每秒为单位的速度下,在这个距离空间站还有几十公里的微妙节点上,这个0.03度,就是生与死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