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压低得能让人得深海潜水病。
美方谈判代表团的人一个个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还是自家办的那种，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就在一个小时前，五角大楼传来了x-51A被直播“凌迟”的消息，那种被彻底看穿的耻辱感，让他们这会儿坐在华夏人对面，感觉如坐针毡。
但他们不得不坐在这儿。
因为头顶上那块该死的碎片，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离国际空间站只剩下最后的18小时。
那是真实的物理上的利剑，NASA的所有模拟结果都绝望地指向同一个终点：碰撞。
“华夏的同仁们。”
美方首席谈判代表，一位国务院的资深高官，声音干涩，罕见的用上了“同仁”这个词。
他试图摆出一贯的“世界警察”架子，但语气怎么听怎么发虚，“基于人道主义精神，以及……
以及维护全人类在太空的共同利益，我们正式请求贵国启动‘清道夫’系统，对危险碎片进行……
干预。”
他咬着牙避开了“救援”这个词。
坐在他对面的华夏代表团首席，也是303所挂名的“商务总监”，实际上是刚被许燃突击培训了半小时“如何狮子大开口”的老张，正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干预啊……”
老张砸吧了一下嘴，把那种不想接单的为难劲儿演得入木三分，“斯密斯先生，这事儿不好办呐。
您也知道，‘清道夫’只是个验证机，还是个环卫车，不是专门的救护车。
为了去抓这块……那是x-51A的核心碎片吧？
为了抓它，我们需要进行极高精度的变轨。”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推了过去。
“这变轨啊，特别费油。
再加上我们许院士刚才做‘拆解直播’……哦不，技术研究的时候累着了，现在正在休病假，这人工成本……”
斯密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不是什么合作备忘录。
这是一份报价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明抢通知书。
【项目：近地轨道极速救援与清理服务】
目标精确定位与轨道计算费：$50，000，000 (五千万美元)
备注：需占用盘古平台30%算力，该费用包含气象预报误工费补偿。
“清道夫”平台紧急出动费：$200，000，000 (两亿美元)
备注：含燃料消耗、设备折旧、蒙皮划痕修复预险金。
高精度机械臂捕获作业费：$100，000，000/次(一亿美元)
备注：鉴于目标具有自爆前科，此项含危险作业津贴。
太空交通管制协调费：$50，000，000 (五千万美元)
加速加急费（少于24小时）：总价 x 1.5系数
总计：$1，500，000，000 (十五亿美元)
“十五亿？！”
美方代表团里有人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简直是敲诈！是勒索！
哪怕发射一枚全新的联盟号火箭也就这个价格的一半！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Nonono，这话不能这么说。”
老张还没开口，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许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一件居家服，手里捧着一只印着哈士奇的保温杯，看起来哪像是累着了，分明是刚睡醒精神得很。
“斯密斯先生，咱们在商言商。”
许燃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传遍会议室，带着理工男特有的绝对理性，让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更具杀伤力，“您觉得这只是一次变轨？错。
这是一次在这颗星球上，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完成的艺术级操作。”
“您知道要把一颗在180公里高度、相对速度每秒7.8公里的碎片，在它撞击前10秒，用一张网精准无误地带走，还要保证不产生新的碎片，需要多少个偏微分方程同时解算吗？”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那是您无法想象的算力风暴。
为了这一单生意，我不得不停掉了我国正在进行的‘可控核聚变’某些非关键模拟，还让我的团队推迟了晚饭时间。”
“这可是核聚变啊，是人类的未来。”
许燃一脸痛心疾首，“要个15亿作为未来的延误补偿，贵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贵。
甚至可以说是挥泪大甩卖，完全是看在咱们大家都是地球人的份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美方代表粗重的呼吸声。
这番话太无耻了！但偏偏逻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