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算出这个‘完美的残次品’形状,你需要把发动机里的那一千多个核心叶片,每一个都作为独立变量。
它们之间的气流耦合、热辐射干扰……这是个N体问题。”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以罗罗公司引以为傲的‘台风’超算,算出一个叶片的预变形模型,需要三天。
整台发动机?你得算到你孙子那个年纪。”
这才是最绝望的。
我不缺想法,不缺工艺,我甚至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但我没时间。
培根颓然松开了拳头。
是啊,这是一个只有上帝才有时间去玩的拼图游戏。
海量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根本就是数学设下的禁区。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就像一群看到金山的矿工,突然发现手里只有一把塑料勺子。
“而且,算错了更惨。”
许燃补了一刀,“哪怕偏差0.01毫米,在两万转下,你的叶片就不会‘被拉回正轨’,而是会直接击穿机匣,把飞机的翅膀切下来。”
培根长叹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也是……这种级别的拓扑优化,或许再过五十年……”
“我也没说不行啊。”
许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还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培根猛地抬头。
只见许燃已经坐在一台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面前,十根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屏幕上,代表华夏最顶尖工业软件的【盘古】图标,正在缓缓旋转。
“五十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许燃没回头,“罗罗那边的数据库接口你带着吧?插上。”
“啊?哦!在这!”
培根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加密硬盘,动作笨拙得像个实习生。
数据导入。
【盘古】系统启动。
许燃的瞳孔里倒映着如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
他在给“真理”喂食!
在旁人眼中极其复杂的物理边界条件,在【盘古】基于光子芯片架构的底层逻辑里,不过是一堆需要收敛的数字游戏。
“罗罗的算法太笨了,居然还在用有限元网格法硬算。”
许燃一边操作一边吐槽,“这种动态场,得用‘离散涡模拟’加‘伴随方程’……
啧,把热辐射模块关了,我这里有现成的查找表。”
随着许燃按下回车键。
原本大屏幕上需要“算几百年”的进度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疯狂变形,蠕动的三维模型。
它在几秒钟内,模拟了发动机从点火到最大推力的全过程几十万次!
红色的高温区域像呼吸一样起伏,叶片如同在狂风中跳舞的草叶。
“这就是真理的样子。”许燃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
五分钟。
屏幕定格。
一张看起来怪异无比,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叶片设计图。
如果拿给以前的质检员,会被当场扔进废品堆。
“拿去打印吧。”
许燃把笔记本一合,“这就是你要的‘完美残次品’。
数据误差我控制在原子级,如果你还是打印歪了,那就是你家3d打印机喷头堵了。”
……
又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培根爵士张着嘴,看看屏幕,又看看正在嚼奶糖的年轻人。
他引以为傲的一生经验、大英帝国百年的航空底蕴,在这个年轻人五分钟的“顺手一算”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这是技术施舍。
如果没有这款名叫【盘古】的软件,他们罗罗就算有了上帝的想法,也造不出上帝的玩具。
“许……”
培根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款软件……我是说【盘古】……”
“怎么,想买?”许燃笑了,“这是非卖品。”
培根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过——”
许燃把奶糖纸搓成一个小球,“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我可以给罗罗开放【盘古】的一个云端子端口。
作为交换……”
他指了指培根身后的那群工程师。
“这帮人的脑子不错,以后每设计一款新引擎,先用【盘古】跑一遍。
当然,产生的所有核心数据,会自动上传到华夏的服务器进行‘备份’。
你们没意见吧?”
备份?
这是把罗罗未来的每一张底牌都明晃晃地摆在华夏的案头!
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罗罗设计的任何一款发动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