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许燃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捡那一地的碎下巴。
“生产只是小菜,咱们该去聊聊正事了。”
“比如,帮你们修一修快要把罗罗炸回石器时代的烂摊子。”
……
半小时后,顶层全息会议室。
经过刚才车间的一波降维打击,罗罗的工程师们明显老实多了。
鼻孔看人的傲气被打折了一条腿,但还是撑着最后的倔强。
“许总工。”
落座后,培根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存着最高机密的硬盘。
“关于γ-tiAl合金的成分微调方案,我们带来了全部的数据。
如果你能在两周内,帮我们算出一个不那么脆的配方……”
“等一下。”
许燃抬手打断了他。
他甚至没看硬盘一眼,而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谁跟你说,问题只出在材料上了?”
培根一愣:“这不明摆着吗?材料脆性断裂,这是物理铁律。”
“材料确实烂。”
许燃一点面子都不给,“但比材料更烂的,是你们这个设计。”
唰!
全息投影亮起。
一台内部结构错综复杂的巨大引擎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正是罗罗的“遄达-900”。
“看看这儿。”
许燃的手指虚点了一下发动机的核心部位,三根轴承套在一起旋转的精密禁区。
“为了塞进去第三根轴,也就是所谓的中压压气机轴,你们把这里的设计余量压缩到了1.5毫米。”
“这有什么问题?”史密斯反驳道,“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紧凑!是艺术!”
“艺术?”
许燃冷笑一声。
“【盘古】,加载动态过载模型,15G。”
“开始模拟。”
画面变了。
不再是静态图,整个发动机模型开始模拟在剧烈湍流中机动的情景。
随着红色的过载警报亮起,所有人都看到惊悚的一幕。
被他们引以为傲的三转子核心腔体,因为刚度不足,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弹性形变。
真的只有一点点,大概只有几十微米。
但这几十微米,挤压到了旁边一根比血管还细的润滑油管。
【警报:油压瞬时归零。】
【接触面干磨损开始。】
【温度飙升:300度……800度……1200度!】
就在0.1秒后,原本应该也是很硬的轴承抱死了。
因为这猛烈的一顿,巨大的惯性力直接传导到了叶片上。
即使是用金刚石做的叶片,在这种因为轴承抱死产生的剪切力面前,也得崩!
“这……”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青。
这段模拟动画,和他三个月前销毁的一份“极小概率风险报告”简直一模一样!
那份报告被他压下去了,因为要修改轴承腔体,意味着整个发动机要推倒重来!
“你们的逻辑很感人。”
许燃站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英国人的脸,“因为设计上有缺陷,导致轴承会在极端工况下卡死。
然后因为卡死产生的冲击力震碎了叶片。”
“结果你们不怪自己把轴承室设计得像个俄罗斯方块,反而去怪材料不够结实?”
“这就好比一个人吃撑了肚子疼,你不让他少吃点,反而怪他的胃不是铁打的?”
许燃合上电脑,“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结构刚度的问题,你就是把我的合金配方给你,你也只能造出另一个更容易炸的‘加强版’炸弹。”
培根爵士彻底垮了。
如果说之前是被打了一拳,现在就是被人扒光了丢在雪地里。
他们的核心设计,被视为大英帝国皇冠上明珠的三转子结构,在这个华夏年轻人眼里,居然全是千疮百孔的bug。
而且对方连图纸都没要,只看外观就能反推出来!
“顾问”?这简直就是上帝在教幼儿园小孩搭积木。
“那……许,许先生……”
培根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爵士”的高傲荡然无存,语气谦卑,像个求教的小学生,“这结构……还能救吗?”
如果推倒重来,至少需要三年。
空客等不起,罗罗也等不起。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许燃身上。
这是唯一的稻草。
许燃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把“拿捏”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直到看到对方额头上的冷汗快滴进领子里了,他才缓缓开口。
“救,倒是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