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容纳上百人的指挥大厅里，几块巨型显示屏黑压压地亮着。
上面显示的不是股市大盘，而是令在座每一位肩扛将星的大佬都血压飙升的实时海况模拟。
“啪！”
李将军把手里的搪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杯盖都在跳舞，“又是这招！这帮美国佬是不是属泥鳅的？”
屏幕上，一个代表“蓝军”航母战斗群的红色光标，刚刚在经过一片被称为“盲区”的海域时，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消失了。
“五分钟前还在，等咱们的‘天眼-3号’转过那一圈再回来，人没了！”
李将军指着那片该死的大海，“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模拟对抗失败了。
每次我们要组织导弹饱和攻击，对面就卡着卫星过顶的几十秒时间差，玩高速机动或者电子欺骗。
这仗还怎么打？”
坐在操作台前的一位老专家摘下眼镜，无奈地擦了擦上面的雾气：“老李，你跟我也没用。
地球是圆的，卫星是转的。
咱们虽然打了三百多颗卫星上去，看着挺多，但哪怕是低轨卫星群，也不可能在每一秒钟都把全球每一个角落盯死。
总有缝隙，总有重访周期。这就是物理规律。”
“那我不管！”
李将军是那种把战术刻进骨头里的人，“东风快递都要发货了，找不到收件人地址，你让我怎么跟买家交代？”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谁都知道这是个无解的死结，除非能像美国人那样，在这个轨道上再砸一万亿美元，铺他个一万颗卫星，或者把太平洋的水抽干。
“其实……也不是非得把水抽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从大厅后排响了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许燃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他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这里肃杀的气氛，慢悠悠地走到铺满了复杂轨道计算图的主控台前。
“物理规律是死的，但数据是活的。”
“各位领导，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现在的卫星通信方式，有点像是在用老式的绿色邮筒寄信？”
老专家眉头一皱：“小许，这叫存储-转发机制。
是目前最可靠……”
“可靠是可靠，就是太笨了。”
许燃毫不客气地打断，“A卫星看到目标，把数据存下来，等到飞过b地面站，或者是遇到c中继星，再把数据吐出来。
这一吞一吐，黄花菜都凉了。
美国航母早就开出三十海里以外喝咖啡了。”
李将军眼睛一亮，他对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有着盲目的信任：“你小子少在那打哑谜。
有屁快放，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要钱还是要人？”
“我要算力。”
许燃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主控椅上，把老专家挤到了旁边，“天网现在的瓶颈不在数量，在于脑子不够活。
我们要把天上乱飞的三百多颗卫星，变成一颗。”
“变成一颗？”
“对，一颗巨大的，弥散在整个太空里的‘云脑’。”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晦涩的代码，那是他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随机线性网络编码”算法。
他头也不抬地解释道：“现在的传输逻辑是单线的。
就像小学生传纸条，传丢一张，还得重写。
我现在要做的，是让卫星不发‘原始数据’，而是发‘方程组’。”
老专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燃按下了回车，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极其诡异的紫色波浪，“卫星A拍到了航母的左半边，卫星b拍到了海浪，卫星c只是路过。
以前它们各管各的。
现在，我让A把它的照片和b的混合一下，做一个数学上的异或运算，然后扔给c。
c也不用管这里面是什么，哪怕c被干扰了一半，到了地面d接收站，只要把这几个包凑在一起，解一个线性方程，‘砰’的一声，所有的图像就都回来了。”
“这不仅能把带宽利用率提高四倍，”许燃转过转椅，露出一口白牙，“最关键的是，这种传输方式是流式的，不需要等。
只要网里有任意一颗卫星看见了目标，这个信息就会像病毒一样，瞬间顺着所有的可用链路‘流’回地面。”
“我就问一句，”李将军听不懂什么异或运算，他只关心实效，“能看见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燃打了个响指，“激活‘蜂巢’协议。重载全网链路。
现在，让我们看看太平洋上那只小猫咪到底藏在哪。”
随着进度条猛地窜到100%，指挥大厅的主屏幕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闪烁几下，而是直接黑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