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还是压不住屋子里一群大老爷们儿头顶冒出的热气。
投影仪的灯泡估计都快烧糊了,白布上的大圆盘雷达图片,已经挂了快三个钟头。
“不行!绝对不行!”
空军装备部的王部长,这会儿一点都不像是个拿笔杆子的,拍着桌子的手劲儿大的像是在砸核桃,“老李,你摸着良心说,咱们等运-20平台成熟还得多久?
三年?还是五年?
海军那帮小子天天在海上被人家的E-2c盯着,裤衩子都快被看穿了!我们等不起!”
他对面,是来自西飞的总师老刘,一脸苦大仇深地捧着茶杯,“那你说咋办?还是用伊尔-76?
那是毛子几十年前的老底子!
发动机油耗高得吓人不说,关键是现在你也买不着新机身啊!
把咱们手里仅有的几架空警-2000再扒皮抽筋升级一遍?
这和旧瓶装新酒有什么区别?”
两边吵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咱们军工圈现在的痛点:“心脏病”刚好像又要犯,“机体病”又来了。
好雷达咱们有,但这玩意儿太大、太沉、还巨费电。
想要看的远,功率就得大;
功率一大,发电机的负荷就得上去;
发电机一上去,小身板的飞机就带不动。
这是个死循环。
许燃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拿着根圆珠笔在笔记本上画乌龟。
他对这种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得讨论怎么花得漂亮的会议,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
这就好比两个厨子在吵架,是把这最后一点面粉做成馒头还是面条。
但这俩厨子都没想过,旁边其实还放着一袋刚磨好的精面粉。
“咳咳。”
全场如同菜市场般的喧闹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王部长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老刘捧茶杯的动作也僵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到了角落。
没办法,这就叫“学阀”的威慑力。
现在的许燃,哪怕只是咳嗽一声,这帮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技术大佬们,也得乖乖洗耳恭听。
许燃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把刚画好还在翻白眼的乌龟盖住,站起身来,还没正形地伸了个懒腰。
“那个,各位领导,各位前辈,我听了一上午,大概听明白了。”
他走到前台,顺手把投影仪关了。
嗡嗡的散热扇声音一停,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咱们是在纠结,是要骑着快老死的瘦骆驼(伊尔-76)去打仗,还是等着还没长大的小马驹(运-20)?”
王部长叹了口气,“许燃,话糙理不糙,现状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咱们的大圆盘雷达太重了,除了这两大家伙,别的根本背不动。”
“谁说预警机非得背个大盘子?”
许燃笑了,有点像是在看穿着新衣的皇帝,“各位都是行家,那大盘子是为了啥?
不就是因为为了转动机械扫描,或者是为了塞进足够多的t/R组件来保证功率吗?”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插进电脑,动作熟练得像是要去网吧包夜。
屏幕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没有什么傻大黑粗的运输机,也没有标志性的顶个盘子。
画面上是一架看着眼熟的中型战术运输机——运-9。
只不过,它的机身两侧和机头机尾,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贴了一层什么光滑的薄膜。
“胡闹!”
老刘作为飞几十年行家,当时就急了,“许顾问,你别逗了!
运-9那个身板,也就是个送快递的命!
你要让它背咱们的有源相控阵雷达?还得加上发电机、液冷设备?
这飞机能不能飞起来两说,飞起来估计也就只能在机场上空盘旋五分钟,然后没油了!”
这还没完,旁边搞雷达电讯的一位大拿也苦笑着摇头:“许顾问,这就叫‘小马拉大车’。
没有足够的载荷和供电,雷达开机就等于把这飞机煮了,电线都能烧红。”
这也就是许燃,要是换个实习生敢在这儿提这个方案,早就被人连人带椅子扔出去了。
许燃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喷完。
等最后一个质疑的声音落地,他才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
“咔哒”一声脆响。
“如果不发热呢?”
“什么?”王部长一愣。
“如果不费电呢?”许燃用食指在黑色的小盒子上点了点,“或者说,只需要原来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