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特急”的电子报告,通过加密线路,以惊人的速度发送到了华夏航空工业所有核心高层的案头。
虞修远、军方航空装备部的几位将军、以及603研究所的孙德海。
他们都收到了这份报告。
报告内容繁复,充斥着各种普通人看不懂的技术术语和模型对比。
但在报告的最末尾,结论部分,只有一句短得令人心跳停止的话。
【评估结论:该论文所建立的全新理论体系,结构完整,逻辑自洽,在思想层面上,领先西方世界现有公开研究成果,至少十年。
该理论具备颠覆性的航空航天工程战略价值。】
十年!
两个字狠狠砸在每一个看到这份报告的人的心上!
……
虞修远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这份报告的。
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评估过程,而是直接让秘书将那篇原始论文打印了出来。
他要亲眼看看。
灯光下,老人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
戴上老花镜,拿起打印稿,从第一个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他的手指,抚摸着纸页上的数学符号,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老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当他读到匪夷所思的“量子场论”思想应用时,他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抹精光。
看到那完美的泛函积分推导过程时,他干枯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终简洁普适、足以被写进任何一本教科书的数学模型时……
这位为华夏国防事业奉献了一生,在航母首飞时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铁血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滴泪水,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后,老泪纵横。
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积攒了一辈子的期盼,一种在绝望的黑暗中苦苦追寻,最终猛然看见太阳升起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啊……”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电话接通。
“喂,孟老吗?是我,修远。”
虞修远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欣慰。
“你……你快去看看那篇论文……许燃的论文……”
“我们……我们后继有人了……”
“我们……有自己的‘钱学森’了啊!”
……
与虞修远办公室里滚烫的情绪截然相反,603研究所孙德海的办公室,此刻冷如冰窖。
评估报告被他揉成一团,扔在脚边的垃圾桶旁。
他双眼失神,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他通过特殊渠道登陆的国外一个顶级航空设计师论坛。
他看着那些Id,每一个都是他曾经需要仰望,甚至连请教资格都没有的国际大牛。
普惠的首席流体专家、罗罗公司的风洞实验室主任、波音鬼怪工厂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此刻,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正用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崇拜和赞美的语言,讨论着那篇来自东方的论文。
“my God! Is this magic? he actually solved the singularity problem with path integrals!”
(我的上帝!这是魔法吗?他竟然用路径积分解决了奇点问题!)
“this is not a model, this is a lahysical law discovered by a god named xu Ran!”
(这不是一个模型,这是一条定律!一个叫许燃的神发现的物理定律!)
“pared to this paper, everything weve done in the past twenty years is like childrens scribbles.”
(和这篇论文相比,我们过去二十年做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孙德海死死地盯着屏幕,每一个赞美的单词都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风雪一号”项目。
坚信了一辈子的“经验至上,数据为王”。
在不久前还嘲笑过的“理论,纸上谈兵”。
现在,这些他用尽一生去扞卫的信念,被那篇仅仅三十页的论文,碾得粉碎。
连灰尘都没剩下。
不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