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伪装,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这里的人。最好的伪装,莫过于“魂奴”的状态——气息死寂,行动僵硬,意识模糊。
这很难,但他并非完全没有依仗。
“圣骸残片”在他怀中,与这片空间的核心——那块巨型骨片——隐隐共鸣,散发出的幽冥死气虽然驳杂,但本质同源。他可以尝试用“净尘印”和那融合力量,强行模拟、收敛、改变自身的气息,伪装成被“圣骸”力量侵染、处于半失控或半同化状态的“试验品”或“失败品”?就像那些介于魂奴和活人之间的低阶弟子?
这需要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控制,以及对幽冥死气特性的深入了解,风险极高,一旦模拟失败或控制不稳,立刻就会被识破。
但……值得一试!
林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退回到之前藏身的巨石掩体后。
他开始全力调整自身状态。先将星辉真气和大部分生命气息,以“涤秽印”的力量层层包裹、封锁,深深收敛于丹田和经脉最深处,只留下最基本维持生命的微弱循环。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通过怀中的“圣骸残片”,引导出极其细微的一缕、相对平和的“幽冥死气”(主要来自骨片中那被污染的部分),将其纳入自己特意开放出来的一条次要经脉中,让这股死气缓缓流转。
同时,他催动“净尘印”和那融合力量,一方面压制死气对自身经脉的侵蚀(模拟抵抗失败的过程),另一方面则将自身的精神波动,调整得混乱、迟滞、模糊,模仿那些魂奴和低阶弟子空洞的眼神。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且耗费心神。死气的阴寒与侵蚀性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和意志,需要他以极强的控制力维持微妙的平衡,既不能完全排斥(那样不像被侵染),也不能放任(那样会真的伤及自身)。
他脸上很快渗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涣散、空洞(部分真实,部分伪装)。身上的气息变得混杂起来,星辉的浩然与生机被极力掩盖,死气的阴冷与混乱被刻意放大,却又透着一丝挣扎和不稳定的波动。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林越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但这种伪装状态也勉强成型。他现在的气息,就像一个被幽冥死气严重侵蚀、神智半失、但还没有完全变成魂奴的“半成品”。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确认没有大的纰漏(至少在自己感知范围内),然后,他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在自己的黑衣(幽冥道弟子服饰)上划破了几道口子,又沾了些尘土和之前逼出的毒血黑渍,弄得狼狈不堪。
做完这些,他才摇摇晃晃地、如同梦游般,从掩体后“走”了出来,朝着那片阴影区域的方向,步履蹒跚、漫无目的地“游荡”过去。
他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但实际上,镜域的感知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数百丈内的一切动静。
果然,他这副模样并没有立刻引起那些游荡幽魂的注意(它们似乎只对强烈的生命气息或能量波动感兴趣),也没有被远处忙碌的魂奴和黑袍人特别关注。在这片充斥着异常存在的地下空间,一个“半成品”的游荡者,似乎并不算太突兀。
他“漫无目的”地移动着,看似毫无规律,实则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神殿基座后方那片阴影区域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中央巨型骨片的意志压迫就越强,耳边混乱的低语也越发清晰,充满了诱惑与恐吓,试图彻底瓦解他的心神,让他放弃伪装,融入这片死寂。林越紧守识海,“净心印”的光芒在伪装的外表下如同定海神针,抵御着侵蚀。
终于,他“游荡”到了那片阴影区域的边缘。这里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腐朽和某种……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杂物,有断裂的工具,破损的容器,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刻着符文的石块。
他也看到了更多的“人”。
这里似乎是一个“处理区”或“中转区”。除了偶尔路过的巡查队,还有一些动作更加迟缓、几乎与魂奴无异的“劳工”,在机械地搬运着一些黑色的石块(可能是冥铁矿石?)或拖着不知装着什么的沉重皮袋,送往阴影深处。
而在阴影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低矮、似乎是人工开凿的洞窟入口,被粗大的铁栅栏封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囚室?!
林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阿娜尔会不会就被关在其中一个里面?
他强忍着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继续维持着伪装,像一个迷失的孤魂,沿着阴影区域的边缘缓缓移动,目光“呆滞”地扫过那些洞窟入口。
镜域极力延伸,试图穿透栅栏和黑暗,感知里面的气息。但这里的岩壁似乎蕴含着某种阻隔精神探查的物质,栅栏上也刻着屏蔽符文,感知非常模糊,只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有一些微弱、混乱、充满痛苦的生命气息,数量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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