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除了中央那遥不可及的神殿,这地下空间的边缘并非平滑的岩壁,而是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似乎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工修葺的构造。有高耸的石笋林,有坍塌的巨石堆,有深不见底的裂隙,还有一些半嵌入岩壁的、造型奇特的残破建筑遗迹。
林越选择了一处距离传送阵约两百丈、由几根巨大歪斜石柱和一片坍塌巨石形成的天然掩体。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藏身,且似乎能稍微阻隔中央神殿意志的直接辐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镜域反复扫描,确认掩体内外没有活物或明显的陷阱能量,这才闪身进入。
掩体内部空间不小,由几块互相倚靠的巨石形成一个勉强可容数人的三角形空隙。地面干燥,空气相对稳定,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也淡了许多。
林越稍感安心,立刻盘膝坐下,先全力运转“涤秽印”和星辉真气,逼出左肩箭毒。那毒素阴寒歹毒,但在“涤秽印”的净化之力和此地浓郁能量(部分可被转化)的辅助下,花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被一丝丝逼出体外,化作几滴腥臭的黑血滴落在地,瞬间就被干燥的地面吸收,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毒虽解,伤口仍需处理。他撕下内衬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全力调息,恢复真气,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调息中,他再次感受到了此地的诡异。星辉真气在此地运转滞涩,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排斥和压制,但“净尘印”和那新生融合力量却异常活跃,尤其是融合力量,似乎能从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中,剥离出一些极其细微的、相对“温和”或“有序”的能量粒子进行吸收,补充自身消耗的速度远超平时。
“难道……‘净尘印’和这种融合力量,对这种源自‘圣骸’或‘冥渊’的混乱能量,有某种独特的‘梳理’和‘同化’能力?”林越心中猜测。这或许是他能在此地生存和行动的关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越的状态恢复了大半。他不敢久留,必须抓紧时间探查这个神秘的地下空间。
他悄然来到掩体边缘,借助石柱的遮挡,向外观察。
中央神殿依旧巍然矗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些在混沌光影中游荡的影子,似乎是一些半透明、形态不定的幽魂,或是某种能量凝聚体。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对林越所在的边缘区域似乎兴趣不大。
而在更近一些的地方,林越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距离他藏身处约莫一里外,靠近空间中央的方向,地面开始出现规律性的变化。黑色的石板被一些暗金色的、如同金属熔铸的复杂纹路所覆盖,这些纹路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同心圆,圆心指向中央神殿。而在这些同心圆纹路的某些节点上,矗立着一些造型奇特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晶石。镜域感知下,这些方尖碑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引导或束缚网络,与地面下的暗金纹路相连,共同将某种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央神殿,或者……从神殿中抽取着什么。
而在这些方尖碑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蹒跚移动的“东西”。
那是一些穿着破旧幽冥道服饰的“人”。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迟缓,眼神空洞无光,如同提线木偶。他们手中拿着工具(镐、铲、刷子等),在一些特定的石板或方尖碑前,进行着单调重复的“工作”——或是清理纹路中的尘埃,或是修补破损的石板边缘,或是朝着方尖碑顶端的晶石跪拜、念诵着含糊不清的咒文。
这些“人”身上几乎没有活人的生气,只有精纯却死寂的幽冥死气在流转。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躯壳和部分本能的“劳役”。
“魂奴……”林越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幽冥道似乎利用某种方法,将俘虏或弟子的灵魂抽离或控制,将躯壳制作成这种不知疲倦、绝对服从的“工具”,用于维护这个庞大的地下仪式场。
这让他对幽冥道的残忍和这个仪式的规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观察了许久,林越发现这些“魂奴”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那些同心圆纹路和方尖碑附近,对边缘区域几乎从不涉足。它们的感知似乎也很迟钝,只要不靠近到一定距离,不主动攻击或制造大的动静,就不会被察觉。
这给了他探查的机会。
他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尽量靠近中央神殿,观察其细节和那悬浮之物的真容,了解仪式的核心。第二,寻找可能存在的、离开这里的其他路径或线索(不能只依赖那个传送阵)。第三,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圣骸”、“冥渊”以及阿娜尔血脉诅咒的更具体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体表的“涤秽印”光晕也压制到最淡,然后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贴着地面和岩石的阴影,开始向着中央神殿的方向,小心翼翼、迂回曲折地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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