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装,站在某所中学空旷的教室里。窗外是沉沉欲坠的夕阳,她在批改作业,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独。
我收回手指。
王丽蓉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最后和他结婚的,是吴华。他会走上政途,当上清州市的市长。而你,王丽蓉,你只是他漫长青春里,一个……聊得还算投机的‘普通同学’。仅此而已。”
“不……不可能……你胡说……”她摇着头,声音发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巨大的恐慌,“你凭什么……你怎么能……”
“就凭我看得见。现在,你也看见了。”我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辩驳,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命线早就写好了,只是你们不肯低头去看。现在抽身,还来得及。继续陷下去,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流干的是你自己无谓的眼泪。”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惨白失神的脸,和那双被未来图景冲击得一片混乱的眼睛,转身,径直走向宿舍楼。
夜风卷起地上的梧桐落叶,鲜红的,暗黄的,在她脚边打着旋。
像血,也像某个女孩,永远停留在十六岁夏天的,那件再也穿不上的红裙子。
黑色的轿车旁,勤务兵小张担忧地看着失魂落魄的王丽蓉,又困惑地望了望我的背影。
引擎发动,车灯划破夜色,载着某个刚刚被强行撕开未来一角的少女,驶向未知的归途。
回到宿舍,我靠在床挡上,闭上眼。
眉心那点朱砂痣,灼热得发烫,隐隐作痛。
强行对凡人展示命线片段,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会牵动因果,反噬自身。
但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不说。
尤其是当那团乱麻般的命运红线,已经快要将人勒得窒息的时候。
总得有人,来做这个斩断乱麻的恶人。
哪怕手持的,是名为“真相”的,最伤人也最救人的——
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