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怡猛地从陪护床上坐起,瞬间清醒,借着地板上那几块微弱的光斑,看到我在病床上激烈挣扎、仿佛正与无形恶魔搏斗的模样。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鹤宁!鹤宁!” 她慌忙扑到床边,温热的手掌试图按住我胡乱挥舞、可能伤到自己的手臂,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睡意和满满的焦急,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
“醒醒!那是梦,是梦啊!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呼唤,声音轻柔却坚定,试图将我从那可怕的梦魇深渊中拉回现实。
“秋怡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了……醒过来,看着我……”
而我,却完全沉溺在那片绝望的记忆沼泽里,无法挣脱。
眼角,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不断溢出。
迅速浸湿了鬓角的发丝,洇湿了头下洁白的枕套,与之前徐秋怡滴落的泪痕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身体的剧烈挣扎,与心灵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哭泣。
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滴答声的深夜病房里,残酷地揭示着一个被神性光辉所掩盖的事实:
东京湾上空,那个敕令万星、涤荡寰宇的北极紫微大帝,其灵魂最深处,依然烙印着少女在肮脏小巷里无助颤抖、尊严被肆意撕碎的伤口。
那伤口,从未真正愈合。
它只是被强大的力量暂时镇压。
而在最脆弱的时刻,它会回来。
有些痛,与神格无关,与力量无关。
它只与那个名叫曹鹤宁的少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