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曹否那一次,”我的声音彻底沉静,那是暴风雨后的深邃冰冷,“触及底线。也触动了……某些存在的警觉。”
我抬起头,望向房间空无一物的角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
“自那之后,威清卫城隍焦琴将军,便安排了两位侍卫常驻我身旁,隐于阴阳隙缝,护我周全。”
“两位侍卫,请显身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光线微妙地暗淡一瞬。我身侧左右两步外,空气如水面荡漾、凝结。两尊高大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左侧一位,身披玄色暗纹武弁服,腰挎唐横刀,面容刚毅如石刻,双目隐有血煞之气,周身散发铁血肃杀的寒意。
右侧一位,身着靛青文士襕袍,头戴进贤冠,手捧虚实质竹简,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睿智深邃,周身萦绕沉稳缜密的气息。
两者虽气质迥异,却有共同特质——非人的凝实感与对召唤者的绝对恭敬。他们向着我,齐齐躬身,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却重若千钧:
“末将\/卑职,参见帝君。”声音低沉,直接响在脑海。
王教授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她死死盯着这超乎所有想象的存在。苏雪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躲到身后,半张脸上写满惊骇与好奇。
我微微抬手示意免礼,向侍卫简单介绍:“这位是王雅琳教授,朕此世恩师。这位是苏雪,朕的挚友。”
两位侍卫向王教授和苏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姿态尊重,却保持沉默与距离。
“曹否之事后,便是他们二位,隐于暗处,护朕左右。” 我解释道,“寻常阴秽邪祟、宵小恶意,近不得身。”
这是焦琴将军的周密安排。一文一武,一明察一暗守,是我神性未完全归位前,行走于危机尘世中一道看不见却绝对坚固的屏障。
王教授缓缓坐下,手指微颤,她需要时间消化——她的学生,不仅是帝王转世、紫微临凡,身边竟真有幽冥神将随侍!
苏雪则慢慢松开手,眼中惊惧被一种复杂的安全感取代。她终于明白,为何书童在危险中总有异乎寻常的镇定。
我看向侍卫:“暂且退下吧,隐于暗处即可。”
“遵帝君法旨。”
两人躬身,身形缓缓变淡,如融入空气的水墨,数息间消失无踪,只留一缕极淡的檀香冥纸气息。
光线恢复正常,但气氛已彻底改变。
我转向苏雪,提起一段往事:“雪儿,还记得红湖边宾馆,庆祝我夺得历史竞赛冠军那夜么?大家都喝了酒。”
苏雪点头。
“萧逸喝多了,走错路,把我的房间当成你的房间。”
苏雪“啊”了一声,记起那个小插曲。
“他摸黑进来,估计感觉……手感不太对劲。毕竟,我俩胸围不太一样。”
苏雪脸红,随即眼中浮现更深的不安。
“他那晚,如果真敢借着酒意爬到我身上——”我的声音转冷,目光扫过侍卫显形的虚空,“会被那两位隐在暗处的侍卫,当场用乱棍打死。”
苏雪猛地一颤。
“然后,”我每个字清晰如冰珠砸地,“尸身丢去喂饿鬼,魂魄直接打入阴司种猪场,永世不得超生。”
死寂弥漫。王教授屏息。
“现在你该明白了,”我看着苏雪惊骇的眼睛,“锅巴为什么那么惧怕‘阴司种猪场’。”
苏雪用力点头,那是真实存在、与他擦肩而过的地狱。
“因为在去年年底,你们班彩排那天,我亲自带他和吴华去过一次。”
“不仅仅是阴司种猪场。恶狗岭、金鸡山,甚至拔舌地狱最外层……他们都亲眼目睹了。”
我目光深邃:
“他们看见了曹泰。看见他在那里,日复一日,被拔去舌头。”
“拔完了,孽舌会重新生长,再被继续拔除。周而复始。”
“而曹泰的刑期是——一千年。”
王教授倒吸凉气。苏雪浑身发抖,紧抓衣襟。
“这个地方,”我的目光扫过她们,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希望你们将来,永远都不要有去到那里忏悔的一天。”
“因为一旦进去,”我缓缓补充,带着幽冥般的寒意,“就不是忏悔能解决的了。那是用魂体最漫长的痛苦清偿罪业的地方。”
这不是威胁,是告知。让她们真正明白我所执掌的权柄触及何处,我所维护的底线森严几何,以及触犯代价的恐怖绝望。
沉默再次降临,充满沉甸甸的敬畏与清晰的界限感。
苏雪深深吸气,看向我的眼神沉淀为彻底的信服与敬畏。她彻底懂了,那些玩笑警告背后的真实分量,以及被允许分享的秘密有多重。
王教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师长看着身份